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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綁著棄的藤枝,瞬間結成冰,破碎成了粉末。
思想離棄越來越遠,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拿著一個巨大的碗,在他的腦海中,將腦海里的一切,都一碗一碗舀起,倒入這玄凌寒潭中。
棄覺得,自己將要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再也不會醒來了;他的這一生,就如此結束了;他再也不會見到自己的同伴了,再也不會見到尋了;他太累了,好想就那么閉上眼睛,放空自己,如任水流去,再也不想任何事情。
棄似乎突然間想起了什么,他掙扎著,極力掙扎著;他不能睡去,他的同伴還在無樂界,生死未卜呢,他必須強大起來,必須要救他們。可是,他感覺自己好無力,好無用。
棄模模糊糊之中感覺到,自己被鎖鏈拖到玄凌寒潭中,一股難以言說的寒冷,爬上他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只是這寒冷,并沒有讓他變得清醒,反而讓他更加迷糊。一種更深的恐懼與絕望,緊緊包裹著他。
之后,棄便不再有任何意識了,至于雷子、草子、樹子他們是如何離開的,是何時離開的,他一概不知。
不知道過了多久,模模糊糊中,棄聽到有說話的聲音,時斷時續,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聽不太真切。
全身無力,就如同置身泥沼中一樣,一直有什么東西,死死地將他往下拽,不得抽身。棄總感覺,有東西,絲絲縷縷的,不停地往自己體外猛鉆,又有什么東西,在不停地往自己體內猛鉆。兩物相撞,如刀劍相對,身體,就被這刀劍,劃開一道道裂痕。
棄難受極了,那種絕望之感,仍舊纏繞著他,包裹著他,這一生,他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棄試圖睜開眼睛,看看說話者是何人,可他的眼皮過于沉重,試了好幾次,終究沒能睜開。就這樣,他的意識又離自己遠去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棄再次醒來,仍有說話的聲音。
眼皮依舊沉重,渾身無力,只是這次,他的意識要清醒很多,至少能斷斷續續聽清談話的聲音。
“雷父,不能這樣做,要是翼皇怪罪下來,該如何是好。畢竟,畢竟他才是這翼國的最高統治者。”
“翼皇過于優柔寡斷,遇事不決,不足以成大事,此禍害若不現在根除,日后必是大患。”
“可是,若在此殺了他,該如何跟翼皇交代呢?”
“我若真殺了,翼皇能拿我怎樣,難不成,會為了他,與整個翼國為敵,也殺我不成。他不敢如此行事,我雷帝在翼國中的地位,縱使他是翼皇,也不能小覷。”
“雷父,我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如此魯莽。畢竟,畢竟他是翼皇的……”
棄這才反應過來,說話者是雷子。他感覺意識慢慢恢復了,身體也輕松了不少,那種絕望的感覺,正一點點消失。
“是又怎樣,七百年前,還不是翼皇下令,非要殺了他不可嗎,可見,翼皇對他,是沒有任何憐惜之情的,就像我對你雷弟墨生一樣,當年若不是你雷母以死相逼,我早就殺了那個敗壞門風的家伙了。他真是我雷象界的恥辱,竟一味跟我講什么眾生平等,簡直可笑。”
“雷父,您有沒有想過,墨生現在在什么地方?”
“不管在哪,都于我沒有半點關系,最是死了才好。”
“雷父,可,可墨生,墨生畢竟是您的兒子,您難道,難道就一點都沒有,沒有……”
“雷子,你到底想說什么,為何吞吞吐吐的?這不像你的作風,更不是我雷象界的作風。”雷帝說:“我雷象界之眾,都是頂天立地,堅硬如石的,一口大氣,都能把山戳個窟窿。”
“是,雷父,我知道。這玄凌寒潭,能吞噬他所有的靈力,您不必擔心,他會有什么威脅。即使您不動手,他也不可能活過來。”雷子說。
“我要確保萬無一失。”雷帝說:“你在無樂界之時,他有沒有表現出什么不尋常之處,會不會使用術法?”
“沒有。”雷子猶豫了一下,說道:“沒有什么不尋常之處,也不懂任何術法,他只是靠霄櫻他們保護。”
棄不知道,雷子為什么要替自己隱瞞,他腦子里太混沌,根本沒法思考。一陣倦意襲來,棄又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