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行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站在墨夜石上,又往下走了很遠,穿過一層層烈獄,每一層,都有不同的,屬于它的獨特的聲音。
行至第一層時,棄聽到了熔巖燃燒時“嗞嗞嗶嗶”的聲音,和沉悶厚重的吼叫聲;接著,到第二層,棄聽到了巨斧砍在巖石上的聲音,鎖鏈的聲音,同時傳來一聲聲尖利刺耳的叫聲;第三層,棄聽到了滴水的聲音,此層所傳來的叫聲是極其微弱,有氣無力的……這燃燒之聲,這砍聲,這水滴聲,似乎就在耳畔,聲聲縷縷。
棄明白了,往下行走時,是雷子用某種方法將這一層層恐怖的東西屏蔽了,給他戴上烏金靈帶,也是為了不讓他知道如何避開這些,防止以后逃走。
行至最后一層時,突然停下來了。這一層,棄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或者叫聲,只覺得十分寒冷,穿透骨髓般的;而且十分潮濕,感覺抓一把空氣,就能擰出一灘水。太安靜了,沒有摻雜一絲別的聲音,只有他們的呼吸聲,過于均勻規律,反而顯得更加空蕩又突兀。
棄想不明白,那慘叫之聲,明明在半空之中,都聽得極其清楚,可到此處,雖只隔著一層而已,卻聽不到任何叫聲,就好像突然之間,穿梭進了另一個時空。
雷子將蒙在他眼睛上的烏金靈帶取下。
棄睜開眼睛,看到面前是一個寒潭,泛著幽幽的,藍色的光芒,看著妖冶、詭異又神秘。潭水表面紋絲不動,沒有任何波紋,兩根如手臂般粗壯的雷云鎖鏈,垂在寒潭中。
棄總覺得,那寒潭似乎在對著他笑,萬分邪惡、不懷好意地笑。棄不覺得打了一個寒顫。
“他以后,將被關于此處?”草子臉帶驚恐地問道。
“也許是,也許只是暫時的,我也說不好。”雷子說:“一切,都要看翼皇的決定了。”
“至少這層,他不會受太多疼痛。”草子說。
“這一層,才是最為恐怖的,即使他能活下去,等走出這玄凌寒潭,也就是廢物一個了。”雷子說。
“翼皇不會讓他走出這玄凌寒潭的。”
樹子說著,走到寒潭邊,伸手在潭水中攪了一下,瞬間,他的手上,大大小小的冰珠,窸窣掉入玄凌寒潭中,潭水吞噬了那些冰珠,卻依舊紋絲不動,死了一般。
對于這冰珠,棄已經不再陌生了。早在無樂界之時,樹的身上,每天都會結出大量的冰珠,也正是那些冰珠,喂養著花靈界之眾,活過了幾百年。樹身上之所以會結出冰珠,就是因為他的靈已經破碎,靈力一點點滲出體外,所凝結而形成的。
樹子的手,依舊在寒潭中,冰珠如冰雹一般,嘩啦啦往下掉。他似乎在很用力地往回抽,卻抽不回去,臉色極度慘白,面部扭曲變形,全身抖個不停,眼睛里,滿是空洞與絕望,沒有絲毫生氣。
樹子伸在寒潭里的手,越陷越深,之后連肩膀都進去了,似乎潭水中,有一只手,正死死拽著樹子的手,將他往寒潭里拖。
“救……救……我。”樹子似乎在用最后的力氣,喊出這三個字,之后,嘴唇依舊在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雷子瞪了樹子一眼,一腳朝他踢去,樹子被踢出去好遠,重重地撞在墨色的巖石上,抽搐了好幾下,才慢慢恢復平靜。手終于從寒潭中抽出來了,臉也不再扭曲變形了,只是依舊蜷縮在巖石之下,不停地抖動,拇指大小的冰珠,依舊不斷從他身上滾下。
“若非懼怕回去雷父會怪罪于我,今天,我就讓你死在這玄凌寒潭中,好落個耳根清凈。”雷子不滿地說道。
樹子沒有說話,依舊蜷縮著,不停打顫,估計以后很長時間里,都說不出話來了。
棄本來不明白,這寒潭之內,到底有什么玄疑之處,如此一來,什么都明了了。
雷子伸手,懸于寒潭上方,兩根粗壯的雷云鎖鏈,便如兩條巨蛇一般,猛地從潭水中抽出頭,朝他撲過去。鎖鏈頭處,是兩個巨大的雷云虎頭,黑目爆睜,張著血盆大口,牙齒極度鋒利,懸于雷子眼前,不停地上下晃動,前后猛撲,如猛虎撲食一般。
盡管這一舉動,讓棄感覺有些措手不及,看著樹子的反應,棄知道等待著他的將是什么,也知道一旦進入這寒潭中,估計,能出來的機會不大。可是,他全身被樹子用灌滿靈氣的藤枝捆綁著,絲毫動彈不得。
說沒有恐懼,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棄的心里,如萬馬奔騰而過,踏起塵沙漫天,號角聲,嗩吶聲,哀哭聲,慘叫聲,廝殺聲,這一切的一切都連成一片。可是,他依舊一副鎮靜自若的樣子,臉上沒有露出絲毫膽怯。這反應,讓雷子跟草子都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雷子看著站在面前,面不改色的棄,很是震驚。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這種感覺,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預感都強烈。這玄凌寒潭,根本奈何不了棄,他一定會出來的。
雷子一揮手,那雷云鎖鏈,便轉頭朝棄猛撲過去,死死地纏住棄,兩個虎頭,緊緊地咬著棄的兩個手臂,牙齒深深陷進胳膊里。
在雷云鎖鏈接觸到棄身體的那一刻,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之感,襲遍全身,棄感覺,這個世界,再也不會有光亮了;太陽再也不會升起來了;花不會再開;鳥不會再叫了;甚至,甚至連呼吸,都變成了奢望。
棄似乎忘了怎么呼吸。他有一種錯覺,總覺得能呼吸是一件很遙遠很遙遠的事情,或者,或者他從來就不會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