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葦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家還沒好……”辛嫣兒越發(fā)氣急敗壞,暗想道:我都已經(jīng)下決心不理會你的身份了,你難道非要這么敏感?
“真得沒好?”心揚摸摸她的腦袋,明凈的眼中帶著些許兒戲謔的笑意。
“真的沒……”看著他干凈的臉龐和黑若深潭的眼睛,辛嫣兒忽然沒有了說謊的勇氣。嘟囔道:“你要去辦什么事?我不能跟著嗎?我可以幫忙地不是……”
想起即將要見的人、即將要做的事以及即將面臨的危險,心揚深深吸一口氣:“你不是沒好嗎?去了也幫不上忙……快去找你姑姑吧,他們這些天找不到你,一定都急壞了。我辦完事,若是一切順利,自會去找你。”
“真的嗎?”辛嫣兒有點兒戀戀不舍,可又想保留淑女的矜持:平日里都是別人對我死皮賴臉,我要是反過來貼上去會不會不太好?
靈機一動,一拍雙手:“對呀!裳姑他們找不到我,說不定已經(jīng)離開山谷了。我回去找不到他們怎么辦?要是再碰上石龍子怎么辦?你就不怕我再遇到危險……”拉住心揚胳膊:“揚兒小子,你再送我一程吧!”
“放心!莫柔身上定顏珠即將出世,便是你姑姑離開,莫談大叔也定然不會離去。還有,我與寒梟大叔也約定在谷中會面,他一定不會失約——倒是我要失約了。麻煩你轉(zhuǎn)告他們一聲,就說莫柔身上的定顏珠我一定會想辦法取出,讓他們在谷中耐心等候,至多一個月,我自當(dāng)讓他們滿意!”
“好了!不多說了,我走了!”
大踏步,頭也不回,他就這么向山下走去。
“你!”辛嫣兒跺腳氣急,暗想人怎么可以這么絕情!離別怎么可以這般沒情調(diào)!
似乎聽到她心中所想,他頓住腳步,驀然回首。
看著她輕輕一笑,復(fù)又走回來,徑直站在她的身前。
他要做什么?辛嫣兒有點兒心慌,低下頭不敢看他的臉,心中怦怦直跳。
“你的衣服真好看……”他小聲說道:“我,我想抱抱它再走……”
貼在他的胸前,聽著彌漫著雄性氣息的襯衣里面同樣砰砰砰的急促心跳,辛嫣兒微笑著想:衣服真的那么好看?都已經(jīng)抱了一路,還沒抱夠嗎?
……
殷煬城南三十里,有一座小山,平緩多樹木。
山腳一座莊宅,紅磚紅瓦紅屋檐,朱紅色的大門緊閉,掩住了滿園土紅色的甬路和淡紅色的影壁院墻。
鳥翼般的柱廊下一池秋水,里面幾株碧荷,瘦且長的身體挑著粉紅色的荷花。
這里的一切,都透著紅色。
并非喜慶,反倒有些兒肅殺。
就像這處宅院的主人一樣。
主人一身絳紅長衫,峨冠下吊著紫紅色的博帶,瘦長的手指捋著頜下淺白的胡須,皺做一團的臉龐可以以丑來形容。
此刻他看著池水中的瘦荷花出神,面色有些兒不虞。
他姓洪,有人叫他洪員外,有人叫他洪善人,也有人叫他洪仙師。
哪種叫法都沒有錯。
時近黃昏,夕陽行將隱去,殘留的光與熱給整個莊宅涂上一層紅彤彤的顏色,如高天上的火燒云。
早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有火燒云的時候,一般都將是持續(xù)的大晴天。
明天依然會如今天這般燥熱嗎?
洪員外不這么認為。
早上的時候他占了一卦。卦象上說:申時,有雨,多風(fēng),忌聲忌色。
他對自己的占卜術(shù)一向很自負——他平生占了無數(shù)卦,從未失算過。便是八荒之一的傀王,潛入神州之際也要來他這里討教。
別人叫他洪仙師也是由此而來。理所當(dāng)然,實至名歸。他有自負的本錢。
抬眼望天,申時將至。
晴朗朗的夕照天地間,突然來了一陣風(fēng),毫無征兆。
風(fēng)自遠方來,攪動天地塵;
瑟瑟枝葉動,惶惶路人心。
惶惶的是路人心,洪員外身在莊宅里、柱廊下,自然不會為一陣風(fēng)困擾。他看著漫天漫山搖動的枝葉與塵屑,暗想:風(fēng)已經(jīng)來了,雨自然不會遠……可是卦象上的忌色忌聲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風(fēng)卷殘云,火燒云倏忽不見。烏云遮天蔽日,天空瞬間變了顏色,像是有人在晴朗朗的畫布上潑了一桶烏黑的顏料。
啪嗒啪嗒,雨點大粒大粒滴落,砸在久旱的大地上。
天地間一片歡呼。枯黃的枝葉搖擺舞動、焦熱的山石與龜裂的土地冒出陣陣熱氣與白煙、噼噼啪啪的炸裂聲混在雨聲中,唱著久違的迎歌。
忌聲忌色……莫非是磅礴雨聲?莫非是烏云顏色?
洪員外目光深邃,眺望遠山與天際,心中有些兒雜亂。
雨水被風(fēng)裹挾,飄搖著溜進廊下,打濕他絳紅色的長衫。
他巋然不動,像一座石雕立在原地,絲毫沒有進屋躲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