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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不易,你還敢與我動手么”
田不易全然不見剛剛的溫和之色,森然道:“你入魔已深,我唯有一戰。”
那人冷笑了幾聲,道:“你說我入魔,怎知不是你自己看不透”
田不易右手一抬,登時只見光華流轉,赤焰如火焰一般燃燒在他手間,一字一字道:“你這一身玄陰鬼氣,便不知害了多少無辜性命與孤苦幽魂,還有何話說”
那神秘人周身黑氣一陣涌動,從中又傳出了幾聲泠笑,似乎剛要說什么話,卻又停了下來,微微轉身,向后面天空望去。
田不易與陸雪琪亦有所覺,也看了過去,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半空之中,一道人影從高處轟然而下,其勢如雷,人未至而疾風到,其威如此,來人修行可想而知。
這一夜,義莊中居然是風云匯聚,各方人物紛至沓來。
只是,人生多的,卻更是巧合之后的波折了。
“嘶!”
與那個神秘人物不同,雖然來勢洶洶,但后來的此人落地時卻是舉重若輕,只是在空氣中迸發出清銳的嘯聲,隨后便沒有多少聲息的站穩了身子,轉過頭看著場中。
片刻之后,他卻怔住了。
陸雪琪怔住了。
田不易也怔住了。
就像是有一股熱血,猛地在胸口燒了起來一般,鬼厲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輕輕晃了一下,在他前方,就在他站立之處不到一丈的地方,一個個子不高的胖子正站在那里,雖然看去他的臉色有些灰敗,身軀還奇怪的有些臃腫,但無論怎樣,鬼厲仍然是第一眼就認了出來他是誰......
那是從小將他撫養長大、傳功授業的人,是他從小到大最為敬畏的恩師。
他微微張開了嘴巴,卻發不出聲音來,十年了,好像有千言萬語在腹中,此時此刻,卻只有化作了無聲。
田不易深深地看著鬼厲,不,誰管那個該死的鬼厲,他看的人,只不過是他座下的第七個不成器的弟子而已,是那個張小凡。
十年不見了,當年的少年早已不再年輕,甚至連鬢邊都有隱約可見的微白。田不易不是沒有想過有機會會和這個反出青云的弟子再見面,他甚至想好了當面訓斥一頓之后,然后諄諄教誨,希望他能回頭。
只是,此時此刻,許是他當真老了吧,曾經想過的訓斥之詞,他一句都說不出來,微微顫抖的嘴唇到了最后,只是化作了淡淡微笑,然后輕輕叫了一聲:
“老七!”
鬼厲的腦海之中,轟然而鳴,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彷佛瞬間擊潰了他所有曾經的心墻,過往的一切都歷歷在目,青翠美麗的大竹峰上,沙沙竹濤聲似陣陣而來。
他愕然,呆立,身子微微顫抖著,就連匍匐在他肩頭的猴子小灰,也少有的一聲不吭。
喉嚨里火燙一般的感覺,卻有多年未曾重溫的溫暖,曾幾何時,那是他最可珍貴的回憶。
此刻,那個人,就站在那里,呼喚著他。
“師父!”
瞬間,他像是回到了當年,那一個不顧一切的平凡少年,為了那胸口如火一般燃燒的激動,他呼喊了出來。
眼角有淚光。
悄然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