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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大竹峰的刻意封鎖消息,和它原本就安靜少有人擾的習慣,知道鐘靈發燒變化的并無幾人。
在鐘兒房里,白天黑夜,必定是要有一個人守在那里的。她確實像白玖說的那般折騰,發燒以后仿佛活力多了許多,一天到晚鮮有老實的時候,不過好在大竹峰女眷還算多,當然不算小竹峰那一脈,蘇茹,田靈兒加上驚羽和九九,每人輪流看著,也還算可以。為了防止鐘靈亂跑,蘇茹還特意取了紅綾系在二人手腕上。
似乎知道最近田不易很忙,鐘靈幾乎沒怎么纏過他,只是臨時起意的拉著蘇茹去廚房干過一場:
“師父最近的心情委實郁悶了些,已經從正堂蔓延到整個大竹峰了,哪里都能嗅的到,莫不是師娘你壓著,只怕早就剎不住了。我琢磨著能不能給他順順氣,要不然大師兄他們整日里提心吊膽的,哪里能踏實下來陪我玩兒了……”
陪在一旁的蘇茹噗嗤就笑了,幽幽的看向碰巧路過廚房的田不易,臉上顯露是難得俏皮,至于后者,則是一臉尷尬,輕咳一聲,悄悄走了。
鐘靈不粘師父,不代表不粘丈夫。
驚羽自從鐘靈醒后,明顯將重心轉移了過來。原先的一個月,幾乎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在祖師祠堂,余下的四個時辰回大竹峰看鐘兒;現下的孝期已經守滿,便有一多半的功夫都在這里,每一次回來,鐘靈都勢必纏著驚羽,委實像個孩子。
因的守靈有時不分日夜,因為發燒很少睡覺的鐘靈,竟也能被驚羽拉著睡上好一陣。
這是件兩全其美的事兒,且不說她病著都能心疼自家丈夫,單是鐘靈病著不愿休息,這種極其消耗自身元氣的事情,就讓眾人愁了好一陣,眼看著原先還有些肉的臉頰扁下去,卻是沒個辦法。
而同樣,只是一轉眼的工夫,小灰回到大竹峰,也已經有數日了,在這段時間里,似乎根本看不出它離開大竹峰已經十年了,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還是那么的熟悉,整日里與大黃東奔西跑,往常安靜的大竹峰上,似乎在這幾天里,居然又熱鬧了幾分。
狗吠聲與猴子尖細的叫嚷嬉笑聲,時時都回蕩在大竹峰上,竟是多了幾分生氣。
清晨,從臥房里三三兩兩走出來的大竹峰眾弟子,望著已經在守靜堂外空地上嬉鬧奔跑的一猴一狗,都不禁露出了微笑。
何大智笑著回頭對眾人道:“自從當年小師妹出嫁以后,我們這里已經很久沒這么熱鬧了。”
眾人紛紛點頭,頗有感嘆的意思,宋大仁接道:“小灰好像一直很喜歡鐘兒,這幾日鐘兒不是病著么,聽白姑娘說,小灰不知道從后山哪里摘來的甜果子,沒少往房門口放,我竟從來不知道這個畜牲那么有人性!”
眾人一聽,紛紛大呼驚奇,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守靜堂那里有人咳嗽了一聲,聲音大是威嚴,眾人一驚,只見田不易站在那里,連忙上前行禮,拜見師父。
田不易隨手揮了揮,算是打發了眾人,隨即目光也被那大黃小灰給吸引了過去,看了一會,哼了一聲,道:“兩只無知畜生,大清早的就像瘋了似的亂叫,誠心不讓人睡覺了。”
眾弟子怔了一下,只是礙著師尊威嚴,終究不敢多說。田不易嘴里又罵罵咧咧了幾句,大意是白養了這頭蠢狗這么多年,末了還是這般沒用,居然和一只笨猴打的火熱……眾人心中好笑,但自是不敢笑出聲來。
誰知大黃這廝的耳朵還很好使,沖著田不易一陣叫嚷,給田不易氣的夠嗆,大手一揮便要叫它剁了吃,可是苦壞了被委以重任的杜必書。
為了討田不易的歡心,杜必書這頓飯做的那叫一個盡心盡力,當真是專心致志,間中聽到廚房外頭傳來幾聲大黃的吠叫聲,隨后又低沉了下去,接著傳來的卻似乎是低低的“嗚嗚”聲音,杜必書也沒放在心上,一門心思炒菜做飯。
反正門外此刻諸位師兄師妹和師父師娘都不會到這里來,他樂得清靜。
好不容易做好了一桌子好菜,杜必書這才松了口氣,拿過毛巾擦了擦汗,走出廚房,不料剛走出來,登時怔住了,只見樹樁上空留一段繩索,大黃和小灰卻已經不見了蹤影。杜必書心中大急,心想莫不是哪位師兄在這個時候開了個玩笑?
當下連忙跑向諸弟子所在臥室,一個個打聽過去,不料眾人都一無所知,有的人還對著他開起了玩笑。只是杜必書此刻哪里還有什么開玩笑的心思,頭腦發悶之下,團團亂轉。便在這個時候,忽地遠處傳來一聲響亮狗吠,眾人都吃了一驚,杜必書更是第一個沖了出去,仔細辨認一下,卻竟是從張小凡當年那個房間里傳出來的。
杜必書連忙向那個房間趕了過去,其他大竹峰眾弟子也紛紛趕來,進門一看,卻只見大黃站在庭院之中,對著天空高聲吠叫,而小灰卻不見了。
眾人抬頭望天,卻只見青天高高,蔚藍無限,一點異狀也沒有。宋大仁等人連忙搜索,不料將所有的房間都找了一遍,也沒看到小灰的影子。就像來得神秘一樣,小灰這只猴子,又一次神秘的失蹤了。
不知怎么,在大黃的吠叫聲中,眾人都若有所失。
那日中午,當杜必書心情忐忑的迎來午飯時候,出現在眾弟子面前的卻只有蘇茹一人。眾人奇怪,杜必書卻多了幾分驚喜,關心備至問道:
“師娘,師父和鐘兒怎么不來了?”
蘇茹白了他一眼,也懶得理他,只淡淡回頭向守靜堂方向望了一眼,面上有一種奇異神色,過了片刻才道:“鐘兒吵著要下山,被白姑娘帶下山去了。至于你師父他……有些心思吧,情緒不好,今天不想吃飯。”
眾人一怔,但看蘇茹面色,卻也不敢多問。
大竹峰上,似乎從此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除了偶爾大黃對天的吠叫聲,似乎什么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鐘靈被九九領著,慢慢飛向河陽城。
長白可以說是上古世間無二的神劍,通體清白,劍身正常的緊,實在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模樣,就算沒有鐘靈的控制,自由飛行甚的也不在話下,就是一個思想獨立且傲嬌的劍,只不過為的與眾人一樣,長白少不得要裝裝樣子,到也歡喜的很。
彼時,它正載著全部武裝的主人,準備去山麓腳下耍一耍。
能讓大竹峰等人落得清閑,自然是九九照顧鐘靈的日子,除了一些原則性問題,九九一般不會管著鐘靈,而且也管不住,二人一起的耍罷了。就如剛剛,鬼厲回來的時候。
“你那日被誅仙傷的夠嗆,現下應該已經大好了吧?”
鬼厲正微笑著看著大黃向他撒嬌,而小灰數十年如一日的蹲在自己的肩頭,忽的聽見熟悉而又有些異樣的語氣,鬼厲微微一怔,抬起頭來,似乎對于鐘靈總能識得他來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皺眉看她有些潮紅的臉頰,奇怪之色盡顯。
九九用口型對著鬼厲說了發燒二字,又搖了搖頭,鬼厲心下了然,卻是眉頭仍未放下,任憑著鐘靈拉著他,邊說邊慢慢走回他年少時的房間,
“這幾天師娘她們老來陪著我,也不知道怎么那么有閑工夫,驚羽都一直在祠堂守靈呢……”
鐘靈自顧自的往下說著,鬼厲聽到驚羽時,眼中不經意間劃過一絲幽深,默然無語,那天斷石割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二人何嘗不曾悲傷過,終究無可奈何;鐘靈就這樣一路溜達著跟在鬼厲身后,話多的讓他詫異,直到兩天后,他和小灰在去南疆的途中,小灰吱吱的向鬼厲說起每日給鐘靈送果子,他才得知原因,卻也是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