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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出來,田不易自然也是看在眼里,陰沉了臉往前踏了一步,雖然他心里還是以為張小凡并非宋大仁的對手,但這小徒弟的那件法寶卻大是古怪,當日在七脈會武大會之上便出盡了風頭,只怕宋大仁還不易對付。
就在這個時候,田靈兒一臉訝然地跑了出來,擋在了張小凡與宋大仁的面前,對著這個她從小最喜愛的小師弟,愕然道:“小凡,你到底怎么了?”
張小凡突然像是從夢中驚醒,體內的戾氣如潮水般退去。
“啪”,重重的一聲脆響,張小凡的臉上被突然出現在身邊的田不易打了一記耳光,整個人竟是不由自主地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遠遠地落在了外邊。
眾人聳動。
張小凡倒在地上,眼冒金星,但回過神來的他,此刻卻更感覺到無比羞愧。怎么竟然想要對從小一直照顧自己的大師兄動手,還起了兇念,簡直就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
他艱難地爬起來,但身子還未挺直,腳下一軟,竟又是摔了下去,半邊臉頰高高地腫了起來,更有殷紅鮮血,從他嘴角流下。
他怔怔地抬起頭,望著前方師門的人,仿佛所有的人,此刻都陌生了起來。而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竟也像是看著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一般。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張小凡艱難地站了起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但看著他的表情,卻是迷惑遠遠多于害怕,仿佛他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宋大仁畢竟是從心里愛護張小凡的,轉頭對田不易道:“師父,小師弟他、他并沒有不敬的意思,他只是、只是……”
“住口!”田不易一聲斷喝,宋大仁不敢再說下去。身子矮胖的田不易,此刻看來卻如一尊高聳入天的怒神,一步一步地走向張小凡。
張小凡臉上露出了一絲畏懼,這是他從小最害怕的師父,他不敢想像接下來他將要面對的是什么?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擋在了張小凡的面前。
眾人大驚。
林驚羽面如寒霜,劍眉緊皺,但面對著這一個名動天下的青云門大竹峰首座,依然如同少年時一般,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白衣如雪,站在那里,恍如釘子釘在地上一般,沒有再移動一分,便是前頭有驚濤駭浪,仿佛也不能動他分毫。
“匡啷”,龍吟聲中,斬龍劍霍然出鞘三分,碧綠的光芒籠罩了他與張小凡,他帶著凜然之氣,根本就不看他一向敬重的大師兄齊昊正不停地給他打眼色,決然道:
“你若是要動小凡,便先動了我再說!”
齊昊倒吸了一口涼氣,偷眼向田不易看去,只見田不易此刻的臉色要多難看便多難看,幾乎成了豬肝色。他心中盛怒到什么地步,不想可知。
只是齊昊身為龍首峰的大弟子,絕無回避之理,而且林驚羽一向深受恩師蒼松道人喜愛,無論如何也不能置之不理。
齊昊看著田不易的神色,便知要去勸他根本是毫無用處,只能迅速跑了過去,一拉林驚羽,低聲道:“你瘋了,師弟,這是他們大竹峰內部家事,你來管什么閑事。就算是恩師在這里,也不好說什么的,快與我一起走罷!”
不料林驚羽今日卻大異往常,沉聲道:“我若一走,小凡還不知道要被折磨到什么地步去了。他身世孤苦,與我一般,我若不站在他這一邊,世上便再也無人站在他這一邊了。”
說話間目光如電,直看著大竹峰門下,雖然明知道實力差距太大,但看他神情,為了身后這個兄弟,竟是把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齊昊啞然,見這林師弟犯了牛脾氣,真個是心急如焚。正焦急間,忽然一只手搭上了林驚羽的肩膀。
林驚羽一驚,回頭看去,卻見是張小凡站到了他的身后,半邊臉腫得老高,但眼中已是熱淚盈眶,說話聲中已帶了哽咽:“驚羽,你、你的心意我領了。如今是我不對,我會向師父認錯的,你先隨齊師兄回去吧!”
林驚羽眉頭一皺,正要說話,但聽得齊昊在耳邊急道:“林師弟,你再在這里,只怕反而是惹得田師叔越來越怒,反而是害了張師弟了,走,快走!”
說著強行把他拉了就走。林驚羽正自掙扎,但看了張小凡微帶懇求的目光,心中猶豫,拉拉扯扯,半天才好不容易地被齊昊拉走了,走的時候還一步三回頭地看向張小凡這里。
田不易臉色難看之極,大竹峰門下人人面面相覷,無人敢說一句話。
半響,田不易忽然冷笑一聲,道:“啊!這是誰啊!道行那么高,殺氣那么大,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師父嗎?”
張小凡身子一抖,只重重叩了三個響頭,頭也不抬起,依然俯在地上。
宋大仁等人一向都疼愛這個小師弟,看他這個樣子,早忘了剛才張小凡那副奇怪模樣,紛紛向田不易道:“師父,小師弟他……”
田不易一擺手,眾人的話都噎在了喉嚨里。田不易上下打量了張小凡一番,怒哼一聲,冷冷道:“想不到我這些年來,竟是教出了一個忤逆之徒!”
他說完頭也不回,轉身走了,竟是不再理會張小凡。
蘇茹嘆了口氣,跟了上去,眾人無奈,只得也跟了去,場中只剩下一個張小凡,孤零零地跪在地上。
他的頭,依然沒有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