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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副主編陶東籬,他當然知道,魏晉書這篇稿件的份量,無論在媒體界還是對于楚東來說,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他知道,這樣的文章一出來,楚東這個*之都的綠帽子算是戴定了,想一時摘掉這個帽子實屬不易。
按照以往慣例,這樣的文章見報前,報社都會主動跟楚東市委宣傳部聯(lián)系,核實稿件。但這一次報社,并沒有取得楚東市政府的核實就刊登了出來,這里面本身就顯得有點蹊蹺。
在等到程泰平請示之前,史傳業(yè)始終不跟陶東籬談及稿件的事。
最后,他客氣地說:“陶主編,歡迎來楚東做客指導工作,我和程部長一定抽空去拜訪”。
說完之后,雙方掛了電話。
再說程泰平,他急匆匆地來到雷小連辦公室。
在走向雷市長辦公室這段路程上,他就考慮過了,請示雷市長之后,無論將來新書記什么意見,高興也好不高興也好,有雷市長在前方擋著,自己的責任就小的多了。
作為下屬,遇事多向領導請示,是必須的,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對于這些損害地方政府官員形象的文章,幾乎所有執(zhí)政官員,意見幾乎都是一樣的,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家丑不可外揚。
“這還用說嗎,趕快去滅火。請示什么呀,這樣的文章對我們楚東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改革開放這些年取得的成績,搞不好也抵不上這樣的負面報道。這頂綠帽子戴上了,就像唐玄藏給孫悟空頭上了緊箍咒,想摘掉恐怕不會那么容易了”。
雷小連的這個意見,在程泰平走進他辦公室之前就知道了,但他還得必須去請示。
在程泰平心里,從新書記陸海空對左小藍一事的處理上,他隱隱覺得,新書記可能對這件事會有相反的意見。
左小藍的事情,雖然是一個官員所為,但那個官員畢竟是楚東的官員,也是楚東官員的代表,也是楚東政府的家丑。但陸海空卻有預見似的,他好像知道,這樣的事情宣傳部會出來干預,把沸沸揚揚的文章消滅在萌芽狀態(tài)。
當然,左小藍的公車私用一事,雖然有損楚東領導干部形象,跟南國新聞周報刊登的魏晉書一文相比,其影響力一天一地。尤其是在評論文章中,第一次把楚東定義為“*之都”。
事實上,繼“*之都”的稱謂后,媒體上相繼出現(xiàn)黃色地帶、性都等同義稱謂,那是后話。
程泰平從市長辦公室出來后,回到宣傳部。
他告訴史傳業(yè),立即出發(fā),去報社找領導滅火。
跟他們一同去的,還有宣傳部美女副主任侯小玉。
三個人駕車,直奔南國新聞周報社。
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報社的領導都不在。
“史部長,你事先沒有跟他們打招呼?”。
“從楚東出發(fā)之前,我還跟副主編聯(lián)系上的。怎么會都不在?”
報社接待他們的是總編室唐副主任。
“我們幾個主要領導,都不在。真的不好意思”。
“唐主任,衣幫我們聯(lián)系一下,好嗎?我們有重要事情,要找報社領導商量”。
唐主任用固定電話,挨個打了過去。可提示音都是盲音。
“估計,他們都在開會吧。”唐主任說。
“怎么會這么巧,都聯(lián)系不上呀。請?zhí)浦魅蜗胂朕k法幫我們聯(lián)系上,好嗎,我們真的有十萬火急的事要找你們領導”。
“對不起兩位部長,聯(lián)系不上我也沒有辦法”。
沒辦法,三個人只好走出報社。
實際上,程泰平和史傳業(yè)都有報社領導的固定電話和手機號,只是他們知道,這件事不是靠電話就能解決的,必須與領導當面溝通才行,而且有些事情必須坐下來敲定,何況這次的稿件并非一般意義上對楚東形象的負面影響。
史傳來感覺很納悶,怎么會報社的領導集體失聯(lián)?
他掏出手機,給陶東籬撥過去,但傳過來的,確實是短信呼。
正副主編聯(lián)系不上,程泰平就只能撥打社長石右古的手機了。
而奇怪的,傳來的聲音一樣,也是一陣短信乎。
社長這個名字有點意思,程泰平和史傳業(yè)第一次去報社協(xié)調(diào)事情時,拿著這個名片,還以為是一個字呢,名片的字印的很小。再細看才知道,是三個字形筆畫相同極容易弄錯的三個字。
程泰平清楚的記得,那次是楚東一家化工廠污染,毒死附近養(yǎng)殖場里的幾萬斤魚事小,還污染了全市自來水的來源清泉湖的水質(zhì)。
當事情被南國新聞周報報社報道后,市民不再敢用自來水,楚東市一時出現(xiàn)了自來水水荒局面,超市里的桶裝礦泉水價格幾度上漲,也被搶購一空。
報社還想做出連續(xù)跟蹤報道后,市委書記吳宗宏和市長雷小連都坐不住了,責令程泰平全力處理好與報社的關系,使這樣的負面報道,不準在媒體上出現(xiàn)。
從那次以后,程泰平不但與南國周報要搞好關系,也要與全國的媒體都得搞好關系。楚東市不可能沒有問題,一出現(xiàn)問題,一有媒體報道,就由宣傳部負責滅火。
因此,每年楚東市花在滅火上的錢就是大一筆。從這個側(cè)面也可以說明,楚東每年出現(xiàn)的負面現(xiàn)象有多少。
聯(lián)系不到報社主要領導人,事情無法就此擺平。
三個人只好開車回到楚東市。
他們分析,報社領導集體失聯(lián),都處于關機狀態(tài),一定是因為同時參會或者召開重要會議。
程泰平吩咐史傳業(yè)隨時與陶副主編保持聯(lián)系,一旦聯(lián)系上,就約定時間,立即前去拜訪。
奇怪的是,史傳業(yè)相隔一段時間就打電話,始終沒有聯(lián)系上。而期間,他也給社長和主編也打了電話,要么就是盲音,要么就是死活不接電話。
史傳業(yè)跟程泰平碰頭時,分析了一下,他們斷定,報社的領導,一定是因為這篇文章,故意在躲著他們宣傳。
之后的兩天,對于楚東來說,*之都四個字,一時間成了網(wǎng)絡上的關鍵詞。
這些年,一直身處宣傳領導崗位的程泰平,心里非常清楚,隨著改革開放的推進,特別是近些年來招商引資工作的大力開展,*業(yè)在楚東真的大有泛濫成災的勢頭。就楚東市區(qū)而言,大大小小的賓館、洗頭房、桑拿中心、各類高中低檔會所、不同星級酒店等等,說沒有從事*活動,幾乎是找不到的。
他也清楚,這些*業(yè)的背后,真的形成了一條大的產(chǎn)業(yè)鏈,成為楚東一大產(chǎn)業(yè)支柱。
不光是他,楚東市上上下下的領導干部,誰的心里都跟明鏡一樣,*業(yè)在楚東的發(fā)展可以說史無前列,政府官員,沒有幾個沒有進入過這些*場所。
有一年兩會期間,有人提議楚東干脆設立紅燈區(qū),讓*業(yè)成為合法的職業(yè)。最終這個提議,只能作為媒體炒作的焦點和笑柄。
中國的國情也好,中國的傳統(tǒng)文化也好,道德規(guī)范和要求,以及我們國家提倡的價值觀世界觀道德觀,都決定了提倡*業(yè)合法化的想法,不可能有任何生存的空間和話語權(quán),也注定是千夫所指的倡議。
媒體的力量是可怕的,尤其是互聯(lián)網(wǎng)時代。
隨著《楚東*業(yè)備忘錄》在各大網(wǎng)站的發(fā)酵,人們對楚東這座城市有了新的認識。也就是從這篇文章開始,楚東被貼上了*之都的標簽,成了黃色之帶的代名詞,也有鏡外媒體稱之為‘性都’。
這個時候,再去報社和網(wǎng)站刪貼撤稿已毫無意義。
就這樣,楚東這頂綠帽子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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