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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晉書傷愈期間,寫了一篇調查報告,送到了報社。
還是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時,他就醞釀好了這篇新聞報道。
嚴格地說,是一篇調查報告《楚東*業(yè)備忘錄》。
在《備忘錄》中,他把在楚東大街小巷存在的*業(yè),用報告文學的方式呈現了出來,各類大酒店、度假村、洗浴桑拿中心、洗頭房,處處都有肉體買賣,不同身份的人,進入不同級別的場所,打工的只能省吃檢用的去路邊的小店,有身份有權有勢的人物,經常出入高檔會所,酒店,度假村等。
《備忘錄》用大量的數據描述了從事*業(yè)的人數,年齡,收入,剖析了現代年輕女孩的價值觀、金錢觀,提示了人性的墜落,道德滑坡等可怕現狀。
每個章節(jié),每段文字,讀來令人憂傷,引人深思。
報社用一個整版刊出了《備忘錄》,同時還編發(fā)了一篇評論《楚東*產業(yè)鏈何時能斬斷?》。
在這篇評論中,楚東第一次在媒體上出現了“*之都”的概念。
隨著魏晉書《*業(yè)備忘錄》在紙質媒體上的發(fā)表,各類網站紛紛轉載。
*之都這頂綠帽子從此給楚東戴上了。
報道一出來,楚東市宣傳部領導坐不住了。
宣傳部長程泰平和副部長史傳業(yè)一起碰了頭。
程泰平說:“這樣的文章一出來,楚東這么多年改革開放的成果,全被否定了”。
史傳業(yè):“我覺得,楚東這頂綠帽子一旦戴上,再想摘下來就很難了。我不理解,這篇如此大篇幅的負面文章,媒體為什么不跟我核實,就這么快發(fā)布出來?”。
這樣的負面文章,宣傳部門的兩個部長,當然清楚,這是在給楚東市委市政府臉上抹黑。
兩位部長不也怠慢,第一時間來到了新書記陸海空的辦公室。
他們必須向新書記匯報,征求新書記意見,如何處理媒體上的突發(fā)事件。
是的,這樣的文章在宣傳部領導看來,就是一個很嚴重的事件,他給楚東帶來的損失是隱形的,也是無形的,嚴重損害了楚東政府形象。
陸海空不在,兩個人一起來到崔正浩辦公室。
史傳業(yè)說:“崔主任,我們找陸書記”。
崔正浩一看正副部長一起過來,覺得事情一定不小。他望著程泰平說“兩位部長一起過來,是不是發(fā)生了重要的事件?”
“陸書記在北京參加一個重要會議”。
“崔主任,事情緊急,需要請示陸書記,幫我們聯(lián)系一下可以嗎?我們電話請示”。
“對不起,書記正在參加重要會議,手機已關機,無法聯(lián)系上,如果你們覺得重要,你可以跟雷市長先商量一下看如何處理”。
“什么時候能聯(lián)系上陸書記?”程泰平問道。
“差不多后天吧”崔正浩答道。
程泰平知道,互聯(lián)網時代,不要說后天出,就是到下午,魏晉書這篇《楚東*業(yè)備忘錄》,可能大大小小的媒體網站全都轉上了。
到了那個時候,再想刪除這篇負面報道,不知要費多少精力和人民幣。
作為宣傳部長和副部長,他們知道,這樣的文章,將對楚東的形象是多么大的損害。
南方重鎮(zhèn)楚東,改革開放前沿陣地,被戴上“*之都”的帽子,可不單純只是一篇負面報道這么簡單了。弄不好,會出政治問題。
不說別的,*之都這個標簽,就足以把楚東改革開放的所有成就對沖抵消。多少年對楚東的正面宣傳,也不夠這篇報道一下子就糟蹋了。
以往,碰到這類文章,不用說,宣傳部門會第一時間跟媒體打交道,把稿件撤下,即使刊發(fā)出來,他們也會第一時間跟報社接觸,再想辦法刪除,甚至已經印刷的報紙統(tǒng)統(tǒng)收回。
程泰平和史傳業(yè)都清楚的記得,在吳宗宏被雙規(guī)前的三月份,《南國新聞周報》曾刊登過一篇文章,文章的標題是:《楚東處級官員擁有八名情婦,被戲稱為八仙女》。
文章刊出不出兩個小時,就被放到了書記吳宗宏的案頭,吳宗宏剛看了標題,就立即讓程泰平和史傳來到他辦公室,他指著報紙拍著桌子說:“兩位部長,這類有損楚東改革開放前沿城市的文章,你們怎么能讓他們刊登出來?趕快,想盡一切辦法消除影響。以后,凡是對楚東不利的負面報道,一律把他們消滅在萌芽狀態(tài),一篇也不準報出來。同時,那些對楚東不友好的記者,和公安部門聯(lián)系,以后禁止他們踏入楚東半步,喜歡暗訪的記者,未經宣傳部核實的稿件,一旦報出來,想辦法抓幾個記者,這些吃拿卡要的記者,不相信公安部門就找不出他們的問題”。
當時,程泰平和史傳業(yè)從吳宗宏辦公室出來后,兩個人宣傳部都沒回,就直接調車去南國新聞周報報社,最后沒辦法,只好花重金把報社已經銷售出去的報紙全部買回來,當成垃圾處理掉。
不光如此,還和報社領導達成了口頭協(xié)議,以后不再刊登有損楚東形象的負面報道和新聞。
沒想到,已經有了口頭協(xié)議的這家報社,還是未經他們宣傳部核實,就把這樣影響巨大的稿件發(fā)布了了來。
程泰平急著去找新書記陸海空,一方面這篇文章影響大,另一方面是他經過他深思熟慮的。
左小藍公車私用一事的曝光,他就認為不再是左小藍一個人的事,而是對楚東政府和官員形象的極大損害。當時,如果不是接到陸海空通知,讓他宣傳部門不要插手干預左小藍被曝光的事,刪除貼子和稿件,他可能會自作聰明,不用左小藍請他們去刪除稿件,他作為宣傳部長,也會立即想辦法去滅火。
用于消防意義上的滅火,在這個時代,在媒體尤其是自媒體迅速發(fā)達的當下,已經派生出其特有的含義。各級政府的宣傳部,都專門成立了外宣辦,外宣辦主任一般都由宣傳部部長兼任,而外宣辦某種程度上成了滅火隊的代名詞。
凡是媒體出現對當地政府或官員形象有損文章,稱為負面報道,這些負面文章一出來,外宣辦都會想盡一切辦法,跟報社或網站溝通,將負面文章及時刪除。有些自己搞不定,就找上一級宣傳部領導出面幫忙。
左小藍的事情,讓兩位部長對魏晉書的負面報道,不敢冒然行事。
尤其是程泰平,他有兩難選擇。現在,自己無法聯(lián)系上陸海空,他不知道,這樣的負面文章陸海空會抱著什么態(tài)度,是讓他們去滅火,還是讓這樣的火越燒越大?
他知道,如果自己自作聰明,在陸海空看到文章前,通過關系消除文章的影響,讓文章在網上消失,把已流向市場的報紙收回,等陸海空會議結束后,他不希望這樣的結果怎么辦?
可如果不這樣,等新書記讀到這篇文章后,像吳宗宏一樣拍桌子罵人,指責他作為宣傳部長失職,其結果更嚴重,不但他在楚東官場上混不下去,可能會因此事終結自己的官場士途。
他知道,以陸海空個性,對政府一把手楚東二號人物雷小連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其訓斥,何況他程泰平這個宣傳部長。
處于兩難境地的程泰平,只能按照崔正浩所說的,去找雷小連雷市長請示。
他知道,即使陸海空事后知道實情,不想滅火,那他也是請示了市長雷小連的,最起碼責任不會由他一個人負責。
他讓史傳業(yè)先回部里,先跟報社領導取得聯(lián)系,做好溝通在先,隨時在報社的門戶網站上刪除文章的準備,等他請示了雷小門再行定奪。
史傳業(yè)回到辦公室,從手機里找出報社副主編陶東籬,立馬打了過去。
“陶主編,您好,我是楚東宣傳部的史傳業(yè)”。
“史部長,你好,你好”。
“您在報社嗎?”。
“在的,有事嗎?”。
“也沒什么大事,我們程部長讓我跟您聯(lián)系,看看有沒有時間,想抽空去拜訪報社領導”。
史傳業(yè)就是不提關系文章的事,更沒有提到要刪除魏晉書文章,而只是跟陶東籬敘舊拉家常,全是客套話。
他不提,陶主編也跟他裝糊涂。
在陶東籬心里,史傳業(yè)打這個電話,十有八九是為了魏晉書的文那篇文章。但他不明白,這個史部長,關于這篇文章,為什么一個字也沒提到。
史傳業(yè)只字不提,是在等程泰平的信息,他不敢擅自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