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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兒在度假村酒店上班才剛剛半個月,初次走進酒店時,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這是楚東市一家最好的涉外超五星級酒店,酒店的外墻一色的土豪金,寬闊而能照見人影的大廳里,裝飾的金碧輝煌,碩大無比的吊燈,如果掉下來,一定能把地面砸個大窟隆。
當初來到這座城市時,做夢也沒想到,她能在這青山綠樹包圍著如同仙境股的地方上班,她從心眼里感謝好朋友和同鄉暮春。
“問你話呢,叫什么名字?”
“您在問我嗎?”
莞兒望著雷小連問道,那特別受用的聲音,再次把眾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不問你問誰?”雷小連心里有點不爽。
他想,要是哪個科局,哪怕縣處干部,這樣對待他的問話,他當場就宣布撤了他的職。
“叫我莞兒吧”。
雷小連說:“莞兒,拿著酒瓶過去,把我們領導酒杯撙上”。
雷小連是從市委辦公室主任,一步一步升任到市長位置的。
多年的官場和酒桌上經歷,使他的觀顏察色能力非同一般。
剛剛汪曉準備給周金山撙酒時,周金山將目光投放到莞兒身上,他已經捕捉到一絲信息:這個省委常委周金山,已經看上了他身后的小丫頭,雖然這個小丫頭只是一個端盤子的服務員。
當然,說看上也許有點牽強附會,但起碼這個女孩讓周金山那顆老心臟動了一下。
作為被領導者,對領導者投其所好,讓領導者隨心如意,那是必須的,也是最基本的能力。如果領導的那一點點心思,你都看不出來都拿捏不準,那如何能在官場上混下去,如何青云直上,又憑什么指望領導提拔你重用你?
在這種高級酒店里,像菊花廳這等豪華包間,都配有專門的美女撙酒員,這些撙酒員個個年輕漂亮。這個菊花廳當然也有美女撙酒員,只是在開始時,在學者秋魚教授的建議下被支走了。
教授說,還是讓服務員離開吧,我們自撙自飲,自得其樂,這樣大家也隨和一些,說話交流也方便,也有助于活躍晚宴氣氛。
教授的建議作為省委秘書長的周金山也點頭同意,連說秋魚教授說的是。
酒是特供的53度飛天茅臺,綿軟的酒香早已在包間里彌漫開來。
莞兒望著雷小連,怯怯地說:“領導,對不起,我不是撙酒員,我只負責端菜,撤盤子,還有給你們加水”。
這真是一個不識抬舉,沒見過世面,不懂規則的丫頭呀。
她還不知道吧,這個讓她撙酒的人是她的父母官呀。
作為市長,楚東市的二把手,竟然被一個端盤子的服務員拒絕,這多少讓雷小連的面子丟失了幾分,何況,這個桌上還坐著省里領導周金山。
莞兒的話,既讓所有人出乎意料,也讓雷小連顏面掃地。
雖然雷小連心里很是不爽,但畢竟是市長,氣量和心胸還是有的。
他心里也明白,這個小丫頭,不是故意讓他難看,最多算得上是一個涉世不深的女孩。
對于雷小連來說,自己經歷的宴會太多太多了,見過酒店撙酒員服務員也太多太多了。他心里知道,換作一般的服務員,巴不得主動要給領導撙酒呢,然后想方設法套近乎,有的恨不能把自己變成迷惑商紂王的狐妖妲己。如果能向領導索要一張名片號碼什么的,那一定最好不過了,投懷送抱更是她們求之不得的事情。
更何況,今天圍在這張桌邊上的,對于一個酒店服務員來說,都是可以稱得上是大領導級別的人物呢。
2
酒桌上的氣氛,一時顯得十分尷尬。
如果換作其他場合,雷小連一定不會放過這個不給他面子的小丫頭。
但是,今晚他絕對不可以,他真想再次以命令的口氣,逼迫這個小丫頭去給周金山撙酒,而他心底又沒有十足的把握。
他知道,如果自己以強逼的口氣,再次被這個小丫頭拒絕,那他作為一個市長的面子就丟光了,也丟人丟到家了。
到了那個時候,自己反而更被動,更下不了臺。
正在雷小連進退為難之時,緊挨雷小連身邊坐著的章二江發話了。
章二章穿著公安制服,沒有著便裝,雷小連通知他過來陪領導,他直接就過來了,還沒來得急換便服。
一直看在眼里的章二江,心里早就憋不住了。
一個小丫頭,竟然這樣對待跟他章二江稱兄道弟的雷市長!
他望著莞兒大聲喝道:“你個黃毛丫頭,真是他媽的太不懂事,別給你臉不要臉。你知道,誰在跟你說話嗎?我們的雷市長在跟你說話。快點,過去,給我們領導的酒杯撙上,再給我們的雷市長陪罪,罰你喝酒三杯”。
章二江能升任公安局一把手的位置,雷小連起到了關鍵作用。
可以說,沒有雷小連給力支持,作風野蠻粗暴、老百姓口碑太差的章二江,怎么也不可能坐上楚東市公安局局長的寶座。
在楚東市官商兩界,誰都心照不宣,章二江是個黑白兩道都行得通吃得開的角色。
雖然是正處級官員,貴為公安局長,但從他的嘴里崩出這樣的話,一點也不奇怪。如果不是一桌子的領導,他的嘴里更臟更狠更粗的話也能吐得出。
章二江不是在知恩圖報,這種小事根本談不上是在報恩,而是他覺得雷市長的面子實在過不去。
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應該站出來替雷市長解圍。
在私下里,他與雷小連是那種,一起分過臟,一起嫖過娼的鐵哥兒,也是緊密結合的利益捆綁者。
在楚東市,大家都知道,雷小連市長,章二江局長,王洪武董事長,是政商兩界玩的最鐵的三個人。如果要刻意貶低他們,他們就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這個時候,進退兩難的雷小連,正需要章二江站出來為說解圍。
再說莞兒,短短半個月酒店生活,使她明白,在這家酒店豪華包間吃飯喝酒的人,都是有錢有勢有身份的人。
但她做夢沒想到,這菊花廳里,今晚坐著的都是大官,更沒想到,命令他撙酒是楚東市的市長黃小連。
莞兒望著章二江,望著他那身公安制服,心里一時有點發憷,那小巧玲瓏而未顯豐滿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起來。
盡管內心很害怕,但她卻倔強地說:“我沒撙過酒,我也不會撙酒,我不撙”。
莞兒說完依舊站著,根本沒有要動身的意思,從她嘴里吐出的那些字,已經沒有先前介紹菜名時的銀器聲,而是充滿著倔強、委屈和恐懼。
“操!”
章二江只嘣出一個字,‘嚯’的一聲,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大步跨到莞兒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你真他媽的真不懂規矩,反了你了,還敢頂撞”。
章二江抽完之后,再次把手舉起來,還想接著抽出第二巴掌。
周金山大聲喝道:“干嘛,干嘛,你給我住手,也不分什么場合,還有點領導干部的樣子嗎?真他媽的掃興!”
周金山這一聲呵斥,平時再兇猛不過的章二江,只能收住了手。
他堆滿肉的臉先是一僵,然后一晃一晃的,好像用手一揪就能揪下來。
莞兒盯著章二江的臉,好象要永遠記住。
章二江臉上,堆滿著撒粉色的肉,*間擠著一粒粒圓圓的小球球,看著都讓人覺得惡心。
莞兒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她把目光從章二江臉上移開,又望了一眼章二江口中提到的雷市長和那位省里領導,然后一轉身子,小跑著離開包間,把身后的門‘咚’的一聲關上了。
整個菊花廳,一下子安靜的像個停尸間。
而座位上的每個人,就像是一座座表情僵硬的蠟像。
最后,還是學者秋魚打破了安靜。
他笑呵呵說:“”這女孩有點意思,性子如此剛烈,得有人來馴服*她才是”。
章二江早已氣的臉色鐵青,要不是周金山喝住他,不只是再扇那小丫頭一耳光。
以他的個性,他恨不能把小丫頭拖出去,拖到大廳里,當眾扒光她的衣服,狠狠地干她一回,看她還老不老實,還聽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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