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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大成接著說：“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潰兵趕緊報名：“長官，我叫段小六。”

溫大成一臉鄙視：“你家一定窮了好幾代了。”

段小六一愣，這回是發自內心的露出欽佩的神情：“長官英明，連我家世代窮苦都看得出來。”

溫大成一撇嘴，低聲嘟囔：“連給男娃起個正規點名字的本事都沒有，還能是什么金玉之家、書香門第嗎？肯定是一日三餐都混不飽的苦哈哈嘍。”

他眼珠一轉，立刻開始拉攏人心：“段小六同志，以后你就是革命軍人了，首先要有尊嚴。必須要有一個受人尊重的名字，這樣吧，如果你不反對，我給你起個名，以后你就叫段延河吧。”

段小六心想：“我反對？這一路我反對有效嗎？被槍托砸了一路，就是頭豬都知道不能和你叫板了。”

他臉上立即露出遇到再生父母般的表情，感動的一塌糊涂：“長官的大恩大德我段延河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就是我的......”

溫大成趕緊踢了他一腳，把那句“再生父母”給踢回去了。

轉身走到一臉不高興的楊家啟面前，溫大成向他舉手行了一個標準的敬禮：“報告楊政委，革命戰士溫大成率領347名新加入的戰士向您報到，請您指示。”

楊家啟不是傻子，哪里會看不出這中間溫大成搞得鬼？他沒好氣地白了溫大成一眼，繞過他走到潰兵們面前，用很鄭重地語氣說：“大家能主動投奔革命，投身保家衛國、驅逐倭寇的正義戰爭中，我很高興，也很歡迎。但我們共產黨的隊伍是一支信念堅定、有著鐵一般紀律和意志的人民武裝。一旦加入，就決不能反悔，更不能三心二意。我最后再問一次，你們是否真心誠意的加入我們的隊伍？如果現在你們想走，我絕不阻攔。如果大家堅決要加入我們，我熱烈歡迎。”

三百多名潰兵大眼瞪小眼地相互觀望了一番，然后立即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長官，你就是打死我們，我們也不走。我們絕對是真心實意加入新四軍的，你就收下我們吧。”

嘴里這樣說，這些潰兵心下暗想：“我們又不是傻子，折騰這么長時間了，還看不清楚這里誰真正說了算？這個姓溫的路上已經把話說透了，他在前路上還埋伏了一個機槍班。這次如果誰再敢走，絕對毫不留情突突個干凈。目前這種局面下，誰走誰傻，誰走誰死。這個姓溫的連潰兵的路費都敢搜刮，眼見不是什么善茬，多半也是地痞惡霸半道入伙新四軍的，以大家多年的經驗看，跟這樣的狠角色對著干，就別說死得難看，到時候恐怕想早死都難。”

于是，大家整齊地搖腦袋，態度很堅定地表示：“我們從生下來就想投奔新四軍，只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絕對不會放棄。”

潰兵們明顯言不由衷。楊家啟三番五次給他們選擇的機會，可潰兵們說什么都不領情，這讓他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啪，啪，啪...”

就在這時，身后一個人率先鼓起掌來。

回頭一看，原來是梁三兒來了。

他邊走邊鼓掌：“好啊，大伙都是我們中華好兒郎。既然這么熱切地投奔革命，加入新四軍，那我們還有什么好說的？歡迎，熱烈歡迎啊！”

“大家鼓掌！”

溫大成在旁邊配合地把手中的機槍槍口抬起來瞄準中間的人堆。

上千名俘虜兵臉色齊刷刷地白了。

他們拼命地鼓掌。

綠油油地山谷里，掌聲雷動。

梁三兒一臉和氣地微笑，嘴里不咸不淡地冒了一句：“光有掌聲，怎么沒有歡呼呢？這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嗯？”

溫大成臉上一黑，知道這是梁三兒嫌他辦事不力了。

他臉上露出有生以來最兇狠地神色。一揮手，率先拉動了手上機槍的槍機。周圍的戰士見有人指揮，下意識地也拉動了槍機。

子彈上膛的聲音此起彼伏。

潰兵中有人尿褲子了。

道哥第一個看明白形勢：“這***根本不是傳統認識上的新四軍，這就是一伙披著新四軍外衣的土匪惡霸。這樣的人絕對招惹不得。”

他趕緊伸長脖子狗叫狼嚎一樣歡呼起來。

周圍的人也醒過神來，趕緊跟上他嚎叫起來。更有甚者，摘下帽子拋向天空，脫下上衣使勁揮舞。

氣氛熱烈極了。

梁三兒情緒很好。他滿意地對身邊的楊家啟說：“政委，你看大伙兒加入革命的熱情很高嘛！”

楊家啟哭笑不得，他壓低聲音道：“梁隊長，這樣強迫加入的戰士跟國民黨軍隊拉壯丁沒多大區別，是無法保障戰斗力的。一旦遇到激烈的戰斗，很難指望他們起作用。”

梁三兒臉色一正：“對呀，我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我們要認真幫助他們，把他們改造成真正的革命戰士。既然現在他們加入新四軍了，這就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我們必須要對他們的未來負責。”

梁三兒的思維轉換太快，楊家啟一愣神，沒跟上他的變化。

沒等他反應過來，梁三兒又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神情，伸手摟住楊家啟的肩膀說：“現在斗爭形勢這么緊張，這件事宜早不宜遲。咱倆就分分工，我主抓隊伍整編和訓練，你負責思想教育。沒意見吧？”

楊家啟開口道：“我是政委，思想教育本來就是我的分內之事。只是...”

不等他說完，梁三兒已經哈哈大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大踏步朝俘虜兵走去，邊走邊說：“那就這么定了。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開展訓練工作。”

“溫大成，帶他們武裝越野，返回根據地。繳獲的物資讓走了又回來的這幫人背上。誰敢反對，棍棒伺候。誰敢借機逃跑，把手腳打折了拉去喂狗。”

道哥和洋火臉上立刻一僵，逃跑的心思頓時躊躇起來。

溫大成雷厲風行地執行起來。

比梁三兒更進一步的是，溫大成用麻繩把每三人拴在一起，然后用一根大繩把所有人栓成串，很陰險地告訴大家：“跑一個，連坐一伙。鼓勵大家路上檢舉揭發有逃跑傾向的同伙。對出首成功的，每人次獎勵大洋一塊。”

這一下，頓時讓潰兵們看清了形勢，越發確定這幫新四軍是山寨的，本質是山賊勝過正規軍。知道逃跑是討不了好去，在一片唉聲嘆氣中被逼無奈地跑起來。

這一步踏出，再也無法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