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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博學多才的老師都對白七爺贊不絕口,梁三兒也感到自豪。
“不,我在中國游歷中發現了不少像白七爺這樣的人,他們都很厲害。”高橋真浩的臉色嚴肅起來,很認真的說。
“對了,當年你怎么愿意到白家堡來?”對于高橋真浩當年到白家堡的原因,梁三兒很好奇。
高橋真浩臉色略顯尷尬:“這個,我在銀川府欠了債,只能選擇逃跑。結果在半路上被劫匪綁票了。這伙劫匪帶著我返回的時候,不開眼又去劫你們白家堡護送的暗鏢。結果反過來被你們白家堡的人給劫了。我也被解救出來,被你們白家堡的人帶回三義縣。”
“本來我想等身上的傷好點了就離開白家堡,結果不小心被白七爺發現我是日本人。于是他把我扣下來給你們這幫孩子當教員。他太厲害了,我根本不敢私自逃跑,不然極有可能性命不保。這樣我在三義縣飄蕩了好幾年,直到白七爺放松對我的警惕,我才找機會逃出了三義縣。實話實說,這輩子我再也不敢回三義縣了。”
梁三兒恍然大悟,原來當年還有這一出啊!
略一猶豫,梁三兒還是忍不住問高橋真浩:“可我聽美佳子曾經說過,你當年可是翹家出走的,還和一個歌舞團著名的歌姬私奔。”
高橋真浩前一刻還神圣的表情下一秒就有點猥瑣起來:“說什么呢,怎么可能是私奔?我倆那是追求神圣的愛情,為了愛而流浪天涯。”
梁三兒一臉的不相信:“就你這樣的男人也會相信愛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后宮派的,花心大蘿卜一個,最是濫情不過。你會為了愛情走天涯?”
高橋真浩一臉的受傷:“我是你的授業恩師呀,現在更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這樣看待我?!不能相信我一次嗎?”
梁三兒搖搖頭:“我對你的信任和那二十兩小黃魚一起被你偷走了。我只知道狗走千里不改****,你肯定是拐了別人老婆跑路的。”
高橋真浩臉色忽紅忽綠好一陣變化,想發火又忍住,最終化作一聲嘆息:“事情是這樣的,我和美佳子媽媽的婚姻是家族約定,有利益綁定的需要,我們之間并沒有感情。我父親去世后,美佳子的媽媽逼迫我從政,妄想恢復我們高橋家昔日的榮光。她是女人,有決心、有魄力,可缺少大局觀,不懂政治的鐵血和殘酷。軍方是不會給我高橋家任何機會的。美佳子出生后,她天天教育那么小的孩子什么忠君護國,我感覺太滑稽、太殘酷了。一場注定要失敗的戰爭,有我們這一代人陪葬就足夠了,還要幼小的孩子加入進來,你說她夠不夠蠢?我起初還勸她,結果換來的只是那個蠢女人的鄙視,認為我只是一名公子哥,擔不起家族的重任。于是她到處拋頭露面,希望靠自身的努力實現家族復興的愿望。唉,我們雙方都對對方失望透了!美佳子和她媽媽一樣,都以為我在逃避家庭責任。不是的,我必須離開權利中心的漩渦,躲開高層的注意,才能有機會為家族做一些有益的事情,我的苦心,她們是不懂的。”
“原來是這樣的。”梁三兒對這位恩師深表同情。然后毫無顧忌地扯開他的遮羞布:“你說的這些與你拐跑歌舞團的名角兒有關系嗎?”
高橋真浩正色道:“請注意你的措辭,我絕對沒有拐騙過她,是她自愿和我走的。不,認真說起來,是她求我帶她走,即使浪跡天涯她也愿意。”
“后來呢?”梁三兒追問。
“后來?我當然說到做到了,帶著她到中國四處游蕩,浪跡天涯。”
“你就這樣帶著她四處尋花問柳?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中國沒少拈花惹草。這樣她也受得了?”
高橋真浩點點頭:“她確實受不了。跟我到中國不到三個月,她就收拾包袱回國了。我聽說她回國后有一段時間和美佳子的媽媽關系很緊張。不過那都是女人之間的事兒,我們男人是不會參與的。”
梁三兒緩緩點頭:“佩服,佩服。”
高橋真浩一臉的謙虛:“哪里,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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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了這么多的破事,梁三兒言歸正傳,開始關心起自己的事兒來。
他一臉疑惑地問高橋真浩:“我記得當時我和真子小姐以及美佳子躲在一個山洞里,后來不知怎么的就昏迷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地牢中,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高橋真浩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他臉上的表情頓時亢奮起來,活靈活現道:“哇塞,說起這件事,真是幾天幾夜都說不完的。”
梁三兒一看高橋真浩的表情,就知道自己這次有把柄落在他手里,滿臉不爽地說:“那你就撿重要的說。”
仰起頭喝干茶盅里的茶水,潤了潤自己的嗓子,高橋真浩開始說書:“你知道嗎,你和我當年到底有多像,竟然能讓女人為你不顧一切。哈哈,就算是我都很吃驚,真子那個丫頭竟然把你給上了!”
“噗!”
梁三兒剛喝進口的茶水全部噴了出來。
他的眼睛瞪到有史以來最大的程度,不可思議地追問:“什么?你到底在說什么?”
“事情是這樣的......”
“當時你受水體虛,半夜昏過去了,真子就用體溫給你保暖。后來呢,把你給救過來了。再然后呢,年輕男女嘛,她又對你特別有好感,更關鍵的是,你們肌膚相親,下意識都有反應了,然后呢......”
高橋真浩口沫橫飛地描述著,中間穿插了不少自己的想象和杜撰,述說的場景香艷無比,連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好幾口唾沫。
望著無良老師的嘴唇在快速地翻動著,后面的話梁三兒基本沒有聽進去。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感覺人生從來沒有這么滑稽過,自己竟然被一個日本女人給“施暴”了?
還有比這更有故事性的事嗎?這要是讓溫大成那個狗東西知道,自己還能在家鄉父老面前抬起頭嗎?
梁三兒耳朵嗡嗡作響,感覺天旋地轉。
終于,他張開干澀的嘴打斷高橋真浩的話頭,追問道:“后來呢?后來發生了什么事?”
雖然亢奮的狀態被打斷,但高橋真浩是個很會安慰自己的人,他迅速又找到自己說書的激情:“原來呀,美佳子上車前就已經通知自己的手下半路上接應她。當時天氣不好,接應的人遲到了。后來他們進山搜尋,找到了美佳子的手下,在她的帶領下一路追尋下去,終于找到了山洞里的你們。當時,真子還在美佳子面前洋洋得意的。”
“美佳子手指的戒指中藏著迷藥,她氣不過就找機會給真子喂了點,于是真子也昏迷過去了。美佳子給你也喂了點,你就繼續昏迷下去。這樣美佳子帶人把你倆都帶回來了。”
“那真子人呢?”梁三兒追問。
“美佳子把真子送到她未婚夫那里了。那小子對我家美佳子感恩戴德的。”
梁三兒開始不忿起來:“什么嘛,美佳子能把真子送到她未婚夫那里,好歹我也是你的學生,就算送到平民家里也行啊,怎么也不能關在地牢里吧?”
高橋真浩朝他翻了個白眼仁:“拉倒吧,我的女兒我會不了解她?美佳子從小就霸道,看上的好東西寧可毀掉也不愿與別人分享。你竟然和真子那樣了,美佳子能忍住沒有當場殺了你,我都感覺很意外。”
梁三兒敏銳地察覺到這句話中的問題:“什么?你說你女兒會看上我?”
高橋真浩也吃了一驚:“不會吧,美佳子很喜歡你的,你竟然不知道?”
梁三兒額頭開始有汗了:“哈,哈,你女兒喜歡別人的方式真是與眾不同呀!說實話,我有好幾次差點死在她手里。”
高橋真浩一臉的理所當然:“沒事的,美佳子的性格有點像她媽媽,看男人的眼光和標準比較高,你適應了就好。”
梁三兒忍不住苦笑:“適應?這樣適應下去,真的會出人命的。她的淘汰辦法有點殘酷呀!萬一弄死了她心怡的對象,豈不是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
高橋真浩很隨便地說:“據我對她的了解,弄死一個有好感的男人后,她會認為這個不合格,會尋找下一個心怡的對象的。”
梁三兒忍不住發火:“這也太過分了!你是他父親,你也不管管?”
高橋真浩無奈地攤開手:“你知道美佳子找到我后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嗎?”
“是什么?”梁三兒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高橋真浩為什么會這樣問?
“唉,美佳子告訴我,她會名義上承認我是她父親,但她自己的路自己走,不允許我過問。如果我妄圖干涉她,她就會用手段送我去和她媽媽見面。”
梁三兒奇怪道:“去見面就見面唄,你們畢竟是夫妻,有什么難為情的。”
高橋真浩面無表情:“關鍵是,她母親已經去世了。”
“呃~,不得不說,你的女兒有一個彪悍的人生。”
“對了,你怎么知道這么多的事?難道是美佳子對你知無不言嗎?”
“當然不會了。美佳子回來后很憤怒,她把我屋子里藏的酒喝了一半。后來喝醉了,嘴里翻來覆去地說著真子把你給那個了的事兒,我稍微一問,美佳子就暴躁地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我就知道你要倒霉了。這不趁美佳子醉倒后熟睡的機會,溜到她的地盤把你撈出來。”
梁三兒這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他由衷感嘆:“你的女兒確實是女中豪杰,把你的酒能喝掉一半,實在了不得!我可是知道的,你在三義縣的時候就喜歡私藏美酒,你的收藏量是很大的。”
高橋真浩一臉的苦笑:“什么呀,她把大部分酒打開喝一口后就砸了,用來發泄情緒。唉,把我可給禍害慘了。我也是忍無可忍,才決定救你出來的。”
梁三兒一愣,“怎么?你不是念舊情才來救我的?”
高橋真浩搖搖頭:“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會去救我的債主?要不是希望你當我的替死鬼,我絕對不會救你出來。”
梁三兒一臉的受傷:“何必這樣無情?對了,你想讓我當你的什么替死鬼?”
高橋真浩實話實說:“只要你活著,脫離美佳子的掌控,依她的性子,肯定會想盡辦法、不擇手段要跟你做對到底,直到把你捉住,徹底降服。這期間她就會忽視我,也沒有精力找我麻煩,我好歹能清凈清凈。”
梁三兒一陣頭大:“美佳子針對我?那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高橋真浩安慰他:“別擔心,必要的時候我會幫你的。”
“你?你有什么本事幫我?”
高橋真浩正色:“不要輕視任何一個人,這是我始終告誡你的。告訴你吧,現在我擔任江南地區守備部隊機動旅的旅長,有你無法想象到的便利條件可以幫到你呦。”
梁三兒一愣:“你?竟然能當高級軍官?”
高橋真浩認真地點點頭:“好歹我家在日本高層好幾代人了,雖然我父親遇刺,但家族底蘊還是深厚的,人脈還是廣泛的,擔任一個丙種旅團的長官,并不是特別困難的事。守備部隊的作戰任務并不重,我在這個職位上無非是熬資歷,好為以后的升遷鍍金,并不需要真刀實槍去搏功名的。”
梁三兒感覺不可思議:“我以為這么腐敗的事只有中國有,你們日本也有呀?”
高橋真浩點點頭:“有人的地方就有社會,有社會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分化,腐敗是追求利益的一種不正規手段,日本當然有。世界上沒有哪個國家能夠禁絕腐敗的。而且,我如果能夠利用腐敗爭取到足夠的實力和話語權,說不定真的能夠挽救我的國家,那我為什么不腐敗呢?我總比那些為腐敗而腐敗的人強吧。”
梁三兒無語:“我從小就知道你的臉皮比其他人要厚很多。”
“可就算你想幫我,你手下的人不一定愿意聽你指揮吧?畢竟,你這是資敵。你要知道,我現在是抗日武裝中的一份子。”.
“哎呀,這你就不用擔心了。要知道,我手下的這個旅團大部分人都來自大阪,那里的孩子們思想都很開化,我們都有追求利益的共同理想,放心吧,只要你給我提供足夠的利益,我肯定會幫你的。”
梁三兒發出疑問句:“甚至是軍火?”
高橋真浩吐出肯定句:“甚至是軍火!”
“可是你要那么多錢干什么?你都說了,你們日本國內現在軍方獨大,許多的事情不是僅靠錢就能解決的。”
高橋真浩垂下眼瞼,“你們白家堡是個土匪窩,可就算這樣,白七爺也死心塌地熱愛他的國家,不遺余力地維護民族的傳統。我好歹是日本的貴族,怎么可能不愛自己的國家呢?現在國內的走勢,遲早會與世界列強開戰的,這幫蠢材,肯定會毀了日本。我能力不夠,只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國家一步步走向敗亡而無能為力。我只希望,這幫軍方的蠢材們能夠在保持一定尊嚴的前提下投降,給我們國家留下重新崛起的機會。在這個過程中,只要我活著,就是我為自己的國家貢獻價值的時候,我會動用一切力量發展國家的經濟。我相信,只要國家在戰爭中不傷及根本,我們可以利用1到2代人的時間,重新彌合戰爭的創傷,讓國家走上正常的軌道。這才是我真正要做的事。我的價值在戰后,而不是現在。懂嗎?”
梁三兒懵懵懂懂地點點頭:“不太懂。不過你的意思我明白,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戰爭中你會不擇手段的活下去,力爭在戰后活得長久些,好多多的掙錢。最好能仿效那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活得越久越好。過上睡覺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生活。實話實話,這其實也是我的人生理想。老師,從這一點講,我是傳承了你的衣缽,得到你的真傳的。”
高橋真浩眼角突突跳了幾下,終于沒忍住從嘴角擠出一句話:“八格牙路!沒文化真可怕。”
諸位親愛的書友,真的很抱歉近期停更。前一階段眼睛有狀況接受檢查治療,不能盯屏幕了,只能放棄碼字。現在勉強能夠坐回電腦前,抓緊讓梁三兒和大家見面,真的對不起大家了。只想說,謝謝大家的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