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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景萍是被硌醒的。
從昏迷中慢慢恢復意識,梅景萍覺得自己仿佛就在一艘小船上,或者是在水面上,身體不斷起伏。假如不是身體被硌的生疼,梅景萍認為這種感覺還是不錯的。
“自己到底在哪里?”梅景萍心里疑惑。
隨著意識慢慢恢復起來,梅景萍的精神力越來越強大,她知道了,她現在在一個人的背上。
可能是經過了長時間的奔跑,背她的人喘息聲音很大,顯然對他來說這種背人奔逃的活也不是很輕松。
忍著疼痛,梅景萍蹙眉從身下人的肩頭抬起頭,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他們還處身城內。身下這個人身體素質很好,背著她不斷奔跑跳躍,從一個屋頂跳到另外一個院墻,很好地避開了街道上走動的人們和巡邏人員。
“重死了。”梁三兒低聲嘀咕著抱怨。
聲音雖然小,但梅景萍耳尖,立刻聽出這是梁三兒的聲音,她又驚又喜地問:“怎么會是你?你不是留在趙家大院了嗎?”
梁三兒略停下腳步,重新把梅景萍往身上推了一下,然后沒好氣地嗆她:“你裝什么糊涂呢?趙家留的是新姨太太,我是男的。能留在那里嗎?當時留下來是為了幫你,你們既然離開趙家大院了,我當然要想辦法跑路了。”
“你說你個蠢丫頭,既然都逃脫了,怎么又回來?你怎么能那么倔強呢?那趙家大院是你隨隨便便就闖的地嗎?”
梅景萍雖然虛弱,但還是不服氣,“我看也沒有什么難度,我不是闖進了趙若夫的內宅了?”
梁三兒不屑地吐口氣,“你說什么呢?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吧。趙家大院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暗椿遍地。要不是我干活地時候想辦法在別處弄了點小響動,把人都吸引走了,你以為你能進去?”
“這些都不說了,我還得教訓教訓你。你說你好不容易進去了,打定主意刺殺趙若夫,那你就悄悄下手好了。干嘛搞出那么大的響動,引起趙若夫的警惕,結果暗殺成了硬碰硬的比武,連一點保護自己的意識都沒有。你有沒有想過,那里是趙若夫的家里,他要是受傷了可以招呼幫手來,你受傷了呢?可不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嘛!”
梅景萍覺得不可思議:“你說趙家的護衛都被你引走了?怎么可能會?趙若夫有幾個手下非常的厲害,是江湖中響當當的高手,他們竟然沒有奈何得了你嗎?”
“對了,你最后是不是與趙若夫比拼了一掌?趙若夫竟然沒有奈何得了你?你什么時候有這么一身功夫的?”
梁三兒沒好氣地回答:“大小姐,我都跟了你一路,你竟然都不知道我會武功的,你真是好白呦。我這一身功夫自然老早就有,你見過有昨天練武今天就成高手的嗎?”
梅景萍頓時警惕起來:“武功到你這個級別都是江湖中很有身份的人,你接近我們到底有什么目的?”
梁三兒氣憤地在梅景萍的臀部狠掐了一把,頓時讓梅景萍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惱羞成怒地低聲道:“狗賊,你要干嘛?”
梁三兒不停地搖頭:“我跟你能干嗎?自然想幫你嘍。你以為我會跟你干嗎?”
梅景萍很認真的思索了一下:“像你這樣貪財好色的小人,跟著我們肯定不是圖財,就是圖色了。”
梁三兒氣急而笑:“喂喂喂,梅大小姐。我們相遇相識的時候你們赤條條一絲不掛,哪里有錢讓我圖謀?唯一值錢點的定時炸彈吧,還被你沖動之下提前用了,你說你們還有什么?路上要不是我想辦法籌措了點盤纏,你們姐妹幾個連和錢老四匯合的路費都沒有。”
梅景萍很沒智商地眼前一亮:“哦,那就是圖色了。說,你到底看上我們梅家姐妹中的誰了?值得你這樣一路追來?”
梁三兒一屁股坐倒在地,抹下蒙頭的面罩,很無奈地擦擦臉后用面罩捂住額頭:“天吶,天吶。你們這幫白癡女人,我都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在江湖中行走的?竟然能一路活著和我見面?”
“大小姐呀,江湖是什么地方?這里玩兒的是爾虞我詐,講的是心狠手辣。你竟然白癡到想象江湖是風花雪月的場所。縱馬江湖憑的是實力,不是美色呀。唉,算了,不打擊你了。我先背你出城找個地方給你療傷。”
梅景萍被梁三兒說的惱羞成怒,有點拉不下臉來,開始犯小女孩的小性子:“我不,我才不能跟你走呢。我的事兒我自己會處理,不用你管我。”
梁三兒很古怪地瞅了她一眼:“真不用我管?”
梅景萍被梁三兒的態度弄的真有點生氣了,“我說過不用你管,自然就不用你管。”
梁三兒點點頭,“哦,看來你自己送上門還是想給趙若夫當姨太太呀,早說嘛,我剛才不用費勁把你背出來,直接扔給趙若夫不就得了!”
“姓梁的,你滿嘴噴糞。”梅景萍被氣紅了臉。
梁三兒擺擺手:“難道不是這樣的嗎?你留在這里不就是等趙家的人追來嗎?按我的估計,他們再有半個時辰左右就會追上來,到時候你在這里被他們抓住,還能有什么下場?俗話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我敢肯定趙若夫是不會放過你的。極有可能他把你賞賜給他滿院子的打手。你確定你愿意這樣?”
梅景萍被梁三兒一嚇唬,頓時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趕緊一把拽住梁三兒的手:“別走。你先把我帶出城再撇下我都行。咱們趕緊走吧。”
梁三兒這時反而不愿意了:“憑什么呀?你對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你讓我幫你我就幫你呀,我還不愿意了呢。”
梅景萍急的差點哭出來:“不是,你既然已經幫我逃到這里,不能撒手不管我。你得對我負責。”
梁三兒嗤之以鼻:“我可沒對你負責的義務。”
梅景萍這回是真害怕了,暗罵自己嘴欠。眼見梁三兒就要起身而去,死死拽住他就是不松手:“別,你別走。求你幫幫我,只要你幫我逃出去,我,我絕對會報答你的。”
梁三兒最愛聽的就是這種話了,他蹲下來面對面注視著梅景萍問:“哦?報答我?告訴你怎么報答我,然后我考慮考慮。如果條件能滿足我,我就幫你。”
梅景萍低頭想了想,猶猶豫豫道:“我家里還藏了我的嫁妝。全起出來大概也能值個數十兩黃金,要不,全給你?”
梁三兒是千年的老朝奉,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他兩眼翻白著說:“少來,嫁妝往進置辦能值那些錢我信,可現在要把東西變現哪兒會有那么多錢?到了當鋪里,無非是破爛珍珠百鳥朝鳳麻袋喜服一件,二十文錢。當不當?不當拉倒。”
梅景萍一臉吃驚地望著梁三兒:“原來你家是開當鋪的!”
梁三兒根本不與她糾纏其他的,追問道:“還有嗎?沒有我可走了。”
梅景萍趕緊說:“有,有,還有的。就算嫁妝不值錢了,可金銀玉器的首飾還是值錢的,我們梅家雖然遭了難,但剩下的姐妹嬸娘大家伙兒湊湊首飾,也能拿出百十兩黃金的。到時候絕虧不了你。”
梁三兒只好耐心地幫她提高思想認識:“你說,這世界上最珍貴的是什么?”
梅景萍有點兒懵圈兒了,茫然地回答:“是自由?是愛情?是古董?”
梁三兒立即拿出老夫子的氣概,斷然否定道:“錯,是人的生命!你想啊,只有人存在,這些東西才會有意義,要是人沒了,這些東西是不是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梅景萍開始被洗腦,點點頭承認梁三兒說的有道理。
梁三兒趁熱打鐵:“所以呀,人的生命才是無價之寶。你說無價之寶能用百十兩黃金就買來嗎?當然買不來。所以,你再想想,還有什么能給我的?”
梅景萍被梁三兒繞了一圈,這才知道他的目的,有點哭笑不得的對他說:“梁先生,其實已經不少了。現在黃金、首飾細軟都是硬通貨,一根小黃魚夠一戶中產人家很好地活兩三年了。這么多黃金,大部分人一輩子也見不到的。”
“嘁!!!~~~”
梁三兒是見過大錢的人,直接鄙視梅景萍的小家子氣。
被梁三兒氣勢壓住,梅景萍只好極其不情愿地說:“梁先生非要如此,景萍也實在不知該拿什么感謝先生了。若先生不嫌棄,到時候景萍嫁于先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