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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嗷”一嗓子撲在一起扭打了起來。
梁琨在不遠處看著,眼睛驀地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咦,小指翹,拇指扣,其他三指并,這是三義縣的手語暗號呀,竟然是家鄉的人。哎呀,離家好多年了,想不到在這里能看到家鄉的語言。雖然這兩個壞小子不懷好意,但,就算這樣怎么心里也會感到暖暖的。這是因為想家了嗎?”
“嗯,讓我看看這兩個壞仔打的什么主意?”
“咦,方案一,假裝打架,誘騙對方領頭的人上來,然后綁架挾持他,要挾對方提供馬匹、食物和水以及槍支,啥,還要銀兩?然后逃之夭夭,去山西。到百里之外再放人質,臨走前要狠狠揍他一頓,發泄心中的怨氣;方案二,一旦劫持失效,一個人假裝出賣投降,抓住另一個人。然后等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里應外合,翻墻逃竄。搶走他們的馬匹、吃的和水以及金銀細軟,最后再放一把火,讓他們光屁股去走路吧。”
“嘿~!”
梁琨的鼻子差點沒被氣歪,這倆小兔崽子,不愧是三義縣出來的,小小年紀就這么黑心腸,再過兩年那還了得?這是縣里誰家的孩子這么壞?他家大人知道嗎?不行,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我得管。得讓這倆兔崽子知道知道厲害。
想到這里,梁琨咳嗽一聲,撥開前面的人假意走到扭打在一起的梁三兒和溫大成面前,嘴里虛情假意的吆喝:“喂喂,說你倆呢。先別打了,好好起來說話,到底怎么回事?你們都把我搞暈了。”
看到對方領隊的那個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人上鉤了,梁三兒和溫大成對視一眼,眼中露出得意的奸笑:“嘿嘿,魚兒上鉤了。”
就是現在。
騎在溫大成身上的梁三兒爆喝一聲,飛身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勒住梁琨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匕首抵在梁琨的脖頸上,厲聲朝對面的人喊道:“都退回去,把槍放下。”
溫大成得意洋洋地從地上站起來,用手撲打著身上的灰土,說不出的囂張。
隊伍里的小年輕們張口結舌,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反應。看到梁琨被劫持,驚慌失措下不知該如何應對?
看到自己手下這幫年輕人的反應,再反看梁三兒和溫大成的機詐,梁琨不由地搖搖頭:“今天要不是自己在,這一個車隊的人弄不好就被這倆壞仔吃定了。”
嘆口氣,梁琨擺擺手說,“聽他的,你們退后,把槍放下。”
梁三兒心中一喜,正要說出勒索的條件,梁琨手擺回來,以閃電般的速度抽出煙鍋,用尖嘴的一端狠狠刺在梁三兒腰間的軟麻穴上。
梁三兒“哎呦”一聲怪叫,立即動不了了,雙手以怪異地姿勢環抱著梁琨。
隨意用手掰開梁三兒的胳膊,梁琨精神抖擻地站在那里,看著目瞪口呆的溫大成問:“你有什么要說的嗎?”
溫大成一個激靈,頓時醒過味來,他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下一秒鐘就涕淚橫流:“好漢,我都是被逼的。是他,是他指使我這么干的。不這么干,他就要滅我全家啊!好漢,實話實說,我早就想造他的反了,苦于沒有機會。好漢,我。”
梁琨有點不耐煩,“我不是什么好漢,我是八路軍。”
“啊?”
“八路?”
溫大成暗暗叫苦,嘴上反應一點都不慢:“好漢,啊不,八路長官。我實話告訴你,我出身貧苦,聽說八路是我們窮人的隊伍,我早就想投奔八路了。要不是他,我現在已經是一名光榮的八路軍戰士了。長官,這么說來,其實我們是一家人呀。求長官收留我吧,我一定會好好干的。”
“哦?”
“是這樣啊。你說的都是真心話嗎?”
溫大成賭咒發誓:“千真萬確,絕無二心。”
梁琨看似滿意的點點頭,“那好,這里我說了算。從現在開始,你就是一名光榮的八路軍戰士了。從今以后,你要按照一名八路軍戰士的標準來嚴格要求自己。你可要知道,我們的隊伍紀律很嚴格的,你要是以后敢當逃兵,抓回來就地槍斃。”
看著梁琨惡狠狠的眼神,溫大成一陣恍惚,感覺這眼神怎么如此的熟悉?
他大聲應諾:“放心吧長官,我是真心實意加入八路的,從此以后滿腔忠誠干革命,誓死不叛變。”
梁琨意味深長地點點頭,回頭看著身后的人說:“他說的話你們都看到、聽到了,以后都是見證。這些話都是他自己自愿說的,我們可沒有人逼他。”
身后的小青年笑嘻嘻地回應:“是了,是了。是他自愿說的,我們都是見證。”
用手指指僵立在原地的梁三兒,梁琨問溫大成:“那你說,該怎么處置他?”
溫大成一臉的正義凜然:“長官放心,既然我已經加入革命隊伍了,就要為革命工作出把力、添把火。要是你放心,就由我來看押他吧。”
梁琨無所謂的擺擺手說:“既然你都是我們的同志了,自然是相信你的,那他就由你來看管了,。你可注意了,千萬別讓他晚上跑掉了。”
溫大成靦腆地笑著說:“那不會,您就放心吧。”
梁琨話里的意思,他沒有聽出來。
直到這時,明川千美仍然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看著小白羊一樣的明川千美,再對比一下狼狽為奸的梁三兒和溫大成,梁琨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這都是什么組合嘛!
他朝明川千美招招手說:“你個傻丫頭,站在那里干什么?還不過來跟我們一起走?”
明川千美這才反應過來,嘴里“哦”“哦”地答應著,趕緊向這里走來。
車隊的后面,被男戰士們層層保護在最里面的張卓和周楠以及電臺班的其他女同志伸長脖子想知道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可是層層的人墻阻擋了她們的視線。對外面的情況她們一無所知。
過來一會兒,傳來了繼續行軍的命令,戰士們散開各自歸位,處理完頭輛車上的物資,整個車隊又開始緩緩地出發了。
從前面傳來消息,原來是有兩個剛出道的小毛賊劫道,懵懵懂懂間撞上了槍口,兩個毛賊一個被抓,一個投誠。問題都解決了。
還有一個被拐騙的姑娘,此刻正在梁琨身邊,被問話了解情況呢。
知道了情況,電臺班的姑娘們又恢復了嘰嘰喳喳的狀態。話題自然轉到了盜匪山賊的身上。
耳中聽著身邊女人們的議論,張卓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又飄蕩到了梁三兒身上:按行程,他現在應該已經穿著筆挺的將校呢軍裝、披著斗蓬、騎著高頭大馬走在三義縣的大街上了。
按張卓對梁三兒的了解,愛嘚瑟的梁三兒一定會這樣做的。
車馬轆轆,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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