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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芨芨草叢里,梁三兒無奈地看著身邊的明川千美,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她了?
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著梁三兒這個大盜,連明川千美這樣的女孩子都開始變質,流露出不良傾向。
聽說梁三兒今天要開張做生意,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土匪劫道的明川千美說什么也要跟來,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江湖,體會一把劫富濟貧的快感。雖然這個貧指的是他們自己。
這會兒,明川千美不知從哪里撕了一塊布料,把自己的半邊臉蒙住,兩眼冒著興奮的小星星,激動的渾身發抖,就等梁三兒發出行動的指令了。
有輕微的龍卷風刮過路面,路上的行人和路面一樣干凈。今天截止現在,還沒有一支車隊路過。
肚子里傳來咕嚕咕嚕的叫聲,溫大成惱火地繼續用腰帶勒緊褲子,心里發誓今天不管誰從這里經過,也要出面攔下來。
要是今天發善心,過兩天自己可能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到時候除了等草原上騰格里的使者-野狼群來替自己收尸外,啥結果也沒有了。
終于,遠遠地傳來了騾馬嘶叫和大掌鞭的吆喝聲,一支車隊緩緩向這里走來。
梁三兒和溫大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堅定。他倆點點頭,決定無論如何要做這一票。
近了,車隊越來越近了。
梁三兒和溫大成眼神越來越亮,死死盯著車隊的頭一輛車。
“轟隆”一聲響,第一輛車壓在了梁三兒和溫大成提前掘好的一個陷阱上,半個車身都陷在了坑里。
“不好,有埋伏。準備戰斗。”
此起彼伏地示警聲響了起來,車隊前后到處是拉動槍栓的聲音,許多青壯的身影從車隊里冒了出來,手里端著黑洞洞的鋼槍,殺氣騰騰地向外警戒。
梁三兒和溫大成眼睜睜看著這支不顯山、不露水的車隊下一刻竟然露出猙獰的面目,心里暗暗叫苦。這明顯是哪家鏢局的暗鏢,表面是不值錢的大宗貨物,私底下很可能執行的是偷運軍火、黃金等違禁品的任務。這樣的車隊,不啻于一支小型軍隊,除非遇到大群的土匪馬賊,一般人是不敢靠前的。
這樣的隊伍,梁三兒以前沒少組織過。不過風水輪流轉,現在換了位置,他淪落成打劫的一方了。
車隊里遠遠傳來一聲喊:“是哪方的綹子,報個字號上來,莫要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
梁三兒和溫大成心里更是一涼:“得,聽這話的意思人家也是積年的老江湖了,根本不在乎一般沒有背景的勢力。這道,沒法劫了。”
梁三兒和溫大成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是遇到一般的行腳商人或沒有背景的商行,還能靠咋呼刮點油水出來,現在自己手中連一桿槍都沒有,對方的槍多的比得過刺猬。不要說劫道,能否順利脫身都很難。
梁三兒和溫大成對視一眼,偷偷伏低了腦袋,慢慢往坡下竄溜,這是準備要逃了。
明川千美不明所以,仗著梁三兒和溫大成在身邊,興高采烈的站起身來,大聲回喊:“我們沒別的意思,只要你們留下吃的、喝的,嗯,再留下三匹馬,我們就放你們過去。”
沒防備明川千美竟然站起身來喊話,梁三兒和溫大成齊齊叫聲苦,大呼糟糕。
這支車隊正是梁琨帶的隊伍。
聽到明川千美的喊話,梁琨不但放下心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這是誰家的小屁孩不學好,偷偷跑出來學人家劫道的?哪有劫道的不要錢只要吃喝的?還三匹馬?這不是明顯告訴我你們只有三個人嗎?”
“小毛賊,不給你們點教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梁琨氣急而笑,挺身出來喊道:“你們只要站出來,我就把你們要的東西給你們。要是敢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梁三兒一聽犯了脾氣:“呦呵,怎么著?我梁三兒是江湖有名的飛毛腿,打我肯定打不過你。但我要跑,你拖家帶口的車隊能把我怎么滴?”
想到這里,他和溫大成也從地上站起來,趾高氣揚地大喊:“怎么著,你怎么個不客氣法?亮出來讓小爺開開眼唄。”
梁琨被氣笑了:“嘿,誰家的小兔崽子,這么沒教養?還有敢在我面前稱小爺的?”
他大聲喊道:“好,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怎么個不客氣法。”
說完,他對圍在身邊的炮兵小伙子們說道:“你們不是想見識打炮嗎?今天我高興,就讓你們開開眼,知道炮是怎么打的?”
說著,梁琨從身后的車上取下一門小口徑迫擊炮,也不用支架,更不目測瞄準,提在手里直接塞進一顆炮彈,“通”的一聲就向梁三兒他們站著的山坡上打了過去。
梁琨的速度太快,梁三兒和溫大成還沒反應過來,炮彈就已經飛了過來。“轟”的一聲在梁三兒他們的身后炸響,唬的明川千美一聲尖叫抱頭蹲在了地上。
梁三兒和溫大成臉一白,二話不說架起明川千美就朝左側逃竄而去。
梁琨在原地嘿嘿一笑,“兔崽子,讓你們拽。竟敢劫我的道。我都是劫道的積年,這真是關公門前耍大刀,我得好好教訓教訓你們。”
嘴里念叨著,梁琨提著迫擊炮略一調整,“通”的一聲一發炮彈又打了出去。
梁三兒聽著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剎住前沖的身子,炮彈在身前不遠處“轟”的一聲又炸開了。飛起的泥土揚了三人滿頭滿臉,頓時把三人涂成了灶神爺,灰頭土臉的。
梁三兒頓時知道遇到高人了。他和溫大成從小就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是懂得低頭的全才。他倆趕緊剎住逃竄的身子,向著梁琨的車隊方向露出白牙,滿臉堆笑,嬉皮笑臉地求饒:“好漢,我們認錯人了。大家大道朝天,各走一邊,井水不犯河水。你們忙,我們先走了。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來日再見吧。”
梁琨遠遠地大吼一嗓子:“兔崽子,有本事你邁腳走兩步試試?”
溫大成突然一把推開梁三兒,屁滾尿流地向梁琨在的方向跑去。嘴里大聲喊叫:“救我,我是被逼的。我和他不是一伙。我檢舉,我揭發,他是大青山逃竄過來的土匪頭子,心狠手辣,殺人無算,罪大惡極,我早就想和他劃清界限了。好漢救我呀!”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梁三兒喃喃低語:“我沒向你發暗號呀,你怎么就叛變了?兔崽子,你叛變我,我怎么辦?”
想到這里一激靈,梁三兒迅速丟下手中魂不附體的明川千美,也連滾帶爬地向梁琨的方向跑去:“不要開槍,我也投誠了。我檢舉,我揭發,我都是被逼的。那個女的是日本女特務,她武功高強,所有壞事都是她逼迫我干的。我沒辦法啊,我早想金盆洗手從良了,可是一直沒有機會,好漢,你們一定要救我啊!”
溫大成在前面目瞪口呆:“我靠,還有比你更不要臉的嗎?這么假你都能做出來!”
梁三兒憤怒地朝他大喊:“溫大成你個鱉孫,明明這次該我背叛你了,你怎么耍賴。招呼也不打就跑了?你這個叛徒。”
“我呸!”
“我呸呸!”
“我呸呸呸!”
二人怒目相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