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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楠已經站了起來，她神采奕奕地看著梁三兒說：“當然。我想知道我的孩子以后叫什么？”

“我想，他就叫周子騫吧。你覺得怎么樣？”

“周子騫？”

周楠細細咂摸這個名字：“可這個名字好像是男孩的名字。要是孩子是女孩呢？”

梁三兒鼻孔里噴出一股氣，“女孩還用費心思起什么名字？直接叫周大妞就完了。”

周楠沒想到梁三兒會如此的重男輕女，頓時氣結。要不是扯心電臺的事兒，當場就想和他翻臉。

周楠的房間里，地上到處擺放著電臺的零件。梁三兒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個電子管插在了電臺上。

合上蓋子，接上電池盒。梁三兒用腳掃開一塊空地，伸手把一把椅子放在了電臺前，對周楠擺擺頭說：“過來試試，如果不行，就直接扔了。咱們出山去給你搶個最新的電臺來。”

周楠懷著惴惴的心情坐在了電臺前。深吸一口氣，用指頭掀動按鈕。頓時，清脆熟悉的“滴滴答答”聲音像流水般響了起來：八路軍大青山支隊的總部電臺，重新恢復了工作。

周楠興奮的從椅子上雀躍跳起，拉起梁三兒的手來回擺動，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實在太高興了，周楠抱住梁三兒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這個吻融化了梁三兒的心。讓梁三兒在幫周楠修好電臺時心中的一份不安頓時煙消云散，也跟著周楠笑了起來。

就在倆人陶醉在難得的融洽氣氛中，院外響起了溫大成失火一般的嚎叫。

“團座在哪里？你們有誰看到團座在哪里？”

梁三兒從周楠房里出來，一臉的不悅：“我說大成，你別總是咋咋呼呼的，又咋地啦？難不成日本人這么快就打回來了？”

看著羞羞答答跟在梁三兒身后一起從屋里出來的周楠。溫大成不由自主張大了嘴：“這張家大小姐還沒走幾天，梁團座就忍不住偷腥了？這也太快了吧！”

忍住心里的腹誹，溫大成結結巴巴地說：“不是。不是日本人來了，是咱們家里來人了。”

伴隨著爽朗的笑聲，梁大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小弟，你現在越來越不得了了。看看，這次除了我來看你，還帶誰家的貴客來看你了？”

沒想到是梁大。梁三兒的臉色頓時一白，一秒鐘內就變成和溫大成一個臉色了。他趕緊把周楠推回了房子。向遠處的程錦玉發出一個切口手勢，要他抓緊把對方繳獲物資的庫房掩蔽起來，萬不可讓梁大看到。

隨著腳步聲響，梁大帶著人涌進了山寨的院內，他看到梁三兒，頓時哈哈笑著快步走來，一把把他攬在懷里，高興地拍著他的肩膀說：“好小子，這次你可給咱們梁家掙了大光，露了大臉了。連你嫂子都對你贊不絕口。看看，這次為兄給你帶什么好東西來了？”

說著，梁大從后面的人手中接過一套將帥呢軍服，遞到了梁三兒的面前。

“這是？”梁三兒有點遲疑不決。

“還不接過去？呵呵，這還能是什么，這是八戰區對你的嘉獎。我的好弟弟，你升職了。現在，你是上校旅長了。比哥哥都高一級，光宗耀祖呀！”

“呀？我現在成旅長了？這也沒人告訴我呀！”

梁大不悅地說：“你還說呢！這次你們跑出來搞得這么驚天動地，卻連部電臺也不帶，壓根不告訴軍部。馬司令很惱火，嚴令你要配備上電臺，不管什么事第一時間都要報告他，不然，惹怒了司令，管你是不是七叔的人，鐵定要用鞭子抽你的。”

“你說，你這里要是有部電臺，你升官的事兒不就早知道了！還有，你手下的弟兄們也統統官升一級，不過具體職位要你安排，軍部不管。”

對上梁大，梁三兒立即露出了中國農民式的狡猾。他很得意的狡辯：“可大哥，你也知道的。我這里的人耍刀弄槍還行，偷蒙拐騙也能對付，可唯獨玩電臺什么的沒辦法。那是知識分子干的事兒，咱爺們來不了呀！”

梁大善解人意的點點頭：“這個事我也報告給了馬司令。所以這次，我們精挑細選了一位既能玩電臺、也能陪你們耍刀弄槍的人來，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

“哎，我說紅霞，你別害羞呀。過來和你三哥見個面，以后你倆一起的日子長著呢。”

“哎，來了，姐夫。”

“紅霞見過三哥。好久不見，三哥風采更勝往昔，能有今日功勛，是咱們三義縣所有父老鄉親的榮光，紅霞就想著……”

鄭紅霞后面的話梁三兒一伙都沒有聽進去。大家伙兒的臉色煞白，嘴像缺水的魚兒一樣，無規律的一張一合，整體進入了斷片狀態。

好言好語的把鄭紅霞和其他梁大帶來的人安頓下來。

梁三兒和溫大成等大小頭目手腳發顫地把梁大架到了梁三兒的房間。關起門惡狠狠地盯著梁大，忍不住就想狠揍他一頓。

注意到大家的情緒比較激動，梁大老神在在地說：“我勸大家少安毋躁。我好歹是鄭紅霞的姐夫，你們不管誰打了我，紅霞都會出頭的。”

一句驚醒夢中人。三義縣的壞小子們立即變了臉。他們趕緊把梁大讓到了熱炕上，給他熬上熱茶，端上油餅馓子和水煙，但心中的不忿仍然寫在臉上。

很瀟灑地吸了口水煙，梁大倒是很光棍，他和顏悅色地對大伙說：“我知道你們想說什么。但這次的事兒也不由我。當初走的時候，你們說好要找個地方躲戰的，誰想到你們會搞得如此驚天動地？”

梁三兒氣惱地說：“你以為我們想嗎？這不是日本人在大青山里四處橫行，我們躲無可躲，沒辦法和他們碰了一下，想著趕出去就沒事兒了。誰曾想這么僻靜的地方你都能找來？”

梁大攤開手說：“你自己的事兒都這么無奈，你想馬司令的事兒我有辦法嗎？”

眾人異口同聲：“我們沒說馬司令的事。誰讓你把鄭紅霞帶來的？”

“她來了，還有我們的好日子過嗎？”

梁大的臉色開始不自然：“我也不想呀。可年前七叔把紅霞送去學習洋人的電臺，想著到時候給國瑞大哥和你們外面的隊伍都把電臺配上，好方便他老人家掌握你們的動向。原準備紅霞留在七叔身邊的……”

溫大成反問：“那你怎么把她帶出來了？”

梁大神情開始扭捏：“這不是你家嫂子的主意嘛。小三兒現在勢頭如日中天，你嫂子就想著肥水不落外人田，把紅霞帶來，好有個和小三兒朝夕相處的機會，最后能成秦晉之好就最好不過了。”

眾人齊齊松了口氣。又擔心地看著梁三兒。

梁三兒大怒。他很粗魯地罵了一句，惡狠狠地訓梁大：“我是你親弟弟，你也忍心把我往火坑里推。而且，我心里想著誰，你不知道嗎？”

“實話告訴你，前一向我已經成親了。你再多事我就回家告訴娘去，把你偷拿她錢去……”

梁大趕緊站起來一把捂住了梁三兒的嘴：“我的好弟弟，這真怪不了我。我家里的事全是你嫂子做主，你是知道的。而且，我們家里的人誰也不知道你成親了……”

“咦？小三兒，你說你成親了？你娶得誰家的姑娘？怎么不帶回去讓娘看看，你自己就拜堂了！”

梁三兒放低聲量說：“我娶的就是張家的大小姐嫻雅，娘從小就看的上，不用帶回去讓她老人家看了。”

梁大大吃一驚：“張嫻雅？她一家不是都去陜西了嗎，怎么會在這里？”

梁三兒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很不耐煩地說：“總而言之，我的事兒不用你操心的。你小姨子你怎么帶來的，就怎么帶回去。我這里可供不起她這尊大佛。”

梁大嘴一咧：“這我可沒辦法。她可帶著馬司令專門配給你的電臺來的，是身帶軍令的。你要是不要，就是抗令不遵。結果如何，還要我說嗎？”

“******。”屋里的人齊齊罵了一句。

梁三兒惱火之極。他惡狠狠地對梁大說：“你小姨子長得貌美如花，不如你大小通吃，把她也收進你房里吧。你放心，你要是搞不定她，我這里有江湖獨門的迷藥，搞定她就是分分鐘的事。到時候把生米煮成熟飯，由不得她不從。”

梁大一臉正氣：“莫要胡說。我對你嫂子那是一往情深，斷不會再納妾的了。”

梁大臉一垮：“再說，我就算有那個賊心，能打鄭家人的主意嗎？娶了鄭紅妹，就是我對三義縣父老做的最大貢獻了。至于鄭紅霞，就要靠在座諸位舍身伺候了。”

眾人都沒有為民除害的自覺，齊齊地搖頭。

梁大繼續耍無賴：“如此，我是沒有辦法了。紅霞就交給你們了，有什么想法，你們自己看著辦，我不會干涉的。我家里還有好多事，在你們這里歇歇腳，還得抓緊趕回去。”

梁大說到做到。兩天后，他就帶著手下人快馬加鞭離開了大青山。獨留下鄭紅霞站在梁三兒身后頻頻向他擺手告別。

站在前面的梁三兒一臉陰沉，放在不知道內情的人那里，還以為他們兄弟情深，舍不得梁大離開呢。

往回走的路上，鄭紅霞在梁三兒身后羞羞答答地說：“三哥，我來了聽說你已經成親了。可能我姐夫已經告訴你我來的目的了。不管怎么說，我和你都是三義縣的鄉黨，彼此熟悉，我也不介意你前面娶了親。但我鄭家沒有給人當小的先例，最起碼，我和她平起平坐，是平妻。沒有誰大誰小的區別。”

梁三兒腳下一個踉蹌，臉色灰敗地掃了鄭紅霞一眼，頭也不回地迅速遁去，任憑鄭紅霞一個人站在風中。

房間中，鄭紅霞鋪開了她的電臺開始與81軍司令部建立聯系。梁三兒冷著臉站在她身后，等候電臺傳來訊息。相比較手法嫻熟的張卓和周楠，鄭紅霞明顯生疏的多，她一頓一頓地發著電報，心中竊喜梁三兒能陪著她，恨不能時間過得再慢點，渾然不覺梁三兒的耐心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搞了半天，一條完整的訊息還沒有接收完，溫大成又慌手慌腳地進來，嘴里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地話。

梁三兒終于忍不住爆發了，他惡狠狠地說：“溫大成，難不成是日本人進了寨子了，把你唬成這幅德行？”

鄭紅霞在梁三兒身后“咯咯”笑了起來。溫大成渾然不覺，臉色灰敗，他小聲對梁三兒說：“不是日本人，是歐陽長官來了。”

梁三兒臉色一垮，頓時臉上也和溫大成一個顏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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