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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河里的浮冰在水流的帶動下,像潮汛中的魚群相互撞擊著、擁擠著向下游蜂擁而去。
黃河解凍已經一周多時間了,這段時間,是黑田重德最為心焦的時刻。被解凍的黃河分隔在兩岸的日軍這時候是最脆弱的。除了空軍和遠程火炮,其他的只能靠自己了。
尤其是東岸的日軍,黃河解凍后各類物資都無法運送過去,急需的給養完全靠空軍投送。要想依靠河運,還必須再等一個多星期,待黃河里的浮冰完全消除了,渡船才能安全的在河中行駛。
所幸,中國軍隊看來也沒有完成作戰的各項準備,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并沒有意識到,仍然在不緊不慢地進行著自己的準備。
據情報,中國政府的官僚體系客觀上也幫了大忙。臃腫散漫的中國官僚體系在給前線調撥物資中一步三搖、八字步不亂,盡管前線指揮官急的滿嘴燎泡,但后方的老爺們仍然穩如泰山,各項作戰物資申請在各個衙門間優哉游哉地進行著文件旅行,看來沒有一、二個月的準備,中國軍隊休想組織起像模像樣的進攻。
嘴角浮上一抹冷笑:作戰計劃的再周密、再科學又能怎樣?現代戰爭既是體系作戰,也是國力的競爭,更是對天時地利各項有利條件的敏銳捕捉。連眼前這樣的機會都沒有能力抓住,勝利注定與中國軍隊無緣。
客觀講,中國的將軍中不乏天縱之才,但被糟糕的國內政治環境和孱弱的國力影響,這種才能的施展對戰局并無大用。他們的才能最大的作用就是用來注解日本陸軍的英勇無敵的。
手撫著下巴,黑田重德有點得意的笑了起來。
慢慢走到地圖前,黑田重德的眉頭又有點緊皺。
八路軍在綏遠的根據地勢力范圍那刺眼的顏色又深深刺痛黑田重德的心。
對八路的圍剿已經持續快兩個月了。可是除了自身遭到較大的損失,對八路的作戰竟然一無所獲。更糟糕地是,從八路作戰的方向和范圍看,八路竟然有越打越多的趨勢,這才是最糟糕的。
八路越“掃蕩”越多只能說明這次冬季“掃蕩”是完全失敗的。
而且不同于其他地區與八路的作戰,此次“掃蕩”作戰中傷亡的日軍比例遠遠高于偽軍。這個數據被黑田重德隱晦地篡改了-如果不這樣,他肯定會淪為中國戰區所有日本將軍中的笑柄的。
這對他的晉升也很不利。
負責“掃蕩”的黑田旅團長是他的本家。黑田重德是“舉賢不避親”的堅定執行者,把綏遠地區搞成黑田家軍的勢力范圍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不過,這次“掃蕩”的不利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黑田重德的威信。必須要采取措施改變這種局面了,不然,會有人跳出來和自己對著干的。
黑田旅團的力量有必要進行加強。針對“掃蕩”第一個階段八路軍的活動軌跡,黑田重德決定再抽調兩個聯隊的兵力,以鐵鉗合圍的態勢壓縮八路的活動范圍,最終逼迫八路和自己決戰。這樣,就可以一戰定乾坤。只要鏟除了八路,就可有力震懾混跡在大青山及綏遠各地的抗日武裝。
這樣,最多用兩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安靖后方。到時候,中國軍隊的進攻準備應該也已經完成了,26師團就可以從后方各守備點和防衛線上抽調兵力與中國軍隊對決。這是絕對不能馬虎的,一旦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讓中國軍隊搶占先機。一旦26師團在綏遠戰場陷入被動,那自己的軍旅生涯也就到頭了。這事關黑田家族的生死存亡,黑田重德一點都不敢大意。
簽下了抽調兩個作戰聯隊參與掃蕩八路的命令后,黑田重德看著手頭的中國軍隊反攻計劃圖,冷笑一聲,抽出軍刀一下劈掉了地圖上方的青天白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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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上,梁三兒用望遠鏡盯著一群遷徙中的狼群。
好像冥冥中有感應,狼王停下腳步,扭頭也向梁三兒潛伏的地方望來。一人一狼隔空眼神交戰,眼睛一瞬不瞬,誰也不讓誰。
“靠,算你狠。”
梁三兒嘟囔著,翻身藏回了地窩子。一股熱氣頓時溫暖了他的上半身。
溫大成正低頭吃著烤的酥軟的肉干。見梁三兒滑了下來,他很隱晦地把大半的肉干撕下來藏在了身后的皮兜里,把剩下的一小半遞給梁三兒:“三哥,嘗嘗。這是牦牛肉干,剩下不多了,味道比馬肉、羊肉的強多了。”
沒有注意到溫大成的小動作,梁三兒接過肉干放在嘴里大嚼起來。
溫大成問:“你在外面瞅了半天,有什么動靜沒?”
梁三兒一臉怨婦地抱怨:“這大冷的天,在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你說能有什么動靜?除了一群和咱們一樣悲催的狼群,荒野上啥都沒有!”
梁三兒從雞鳴寨出來已經一個月了。
反攻作戰各項工作仍在進行。日軍的注意力已經成功被吸引在黃河邊上。但是,鑒于日軍強大的實力,梁三兒被要求在敵后開展活動,盡量搞一些驚天動地的動作,分散日軍在一線的力量,為反攻增添一份勝算。
梁三兒接受命令后,伸頭往屋外看了看,外面北風刮得鋪天蓋地。他伸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然后縮回屋里繼續烤他的火去了,充耳不聞外面緊鑼密鼓的備戰動靜。
在雞鳴寨賴了一個階段,忍無可忍的傅作義拿著掃把把這些厚臉皮的土匪山賊掃地出門,趕出了雞鳴寨。
從溫暖如春的土匪窩到了寒風呼嘯的室外,大家伙怨聲載道。其中尤以梁三兒的抱怨聲最大。
可是沒辦法,路是自己選的。梁三兒當時充英雄,愿意到敵后開展武裝斗爭。他打的還是偷奸耍滑的念頭,準備到了敵后找一個隱蔽的據點,然后尋摸點能讓自己舒坦過日子的物資,就躲起來好好保養自己。管他外面打的昏天黑地呢,一律與他梁三兒無關。
傅作義是位嚴謹的將軍,梁三兒說啥他就信啥。而且心目中對梁三兒的評價過高。所以他是按照一員猛將、能將、干將的標準給梁三兒安排任務的。這與實際的梁三兒偏離了較大軌跡。
綏西地區多草原、平灘。商路、交通道縱橫,日軍的機械化部隊運動很快。傅作義考慮到梁三兒手下一水兒的騎兵,在這樣的地形上作戰有優勢,完全可以擺脫日軍的追擊或圍剿。唯獨沒考慮到土匪山賊的劣根性。
到了綏西溜達了一圈,梁三兒發現壓根就不需要他搞什么動作,八路軍的大青山支隊已經在敵后和日軍打的熱火朝天,沿途守備部隊已經壓縮到了極點,抽調出的兵力對八路軍圍追堵截,折騰了一冬,壓根就沒有自己插手的地方。
梁三兒此遭本身就沒什么動力,思想消極。一看沒自己插手的地方,他也不準備插手。最近他正踅摸著找個舒坦點的地方,不到春暖花開他是不打算出頭了。
但世事如棋。他不找日軍的麻煩,不代表日軍不找他的麻煩。
雞鳴寨的土匪從山里出來,拖家帶口、壇壇罐罐的有上千號人,馬匹更多。這么大的目標想不引起日軍的注意都不可能。
這支力量在敵后不管投送到哪里都是對日軍后方安靖的極大威脅。
自打空軍偵察機發現了這股力量,日軍極為緊張,以為是八路的增援部隊或隱藏力量。趕緊把新抽調的兩個聯隊調轉槍頭殺奔梁三兒而來。
梁三兒不見兔子不撒鷹,哪兒肯為了什么大義和日軍白白拼殺,消耗自己的實力。眼見不妙,帶著手下在綏西大平原上打馬就跑,壓根就不和日軍接觸。
想著跑一段路,日軍追不上就算了。大家相安無事,各忙各的。
不曾想日軍這兩個聯隊眼見這股混到后方來的中國軍隊槍快馬壯,肯定是一支生力軍。壓根不敢大意,使出吃奶的力氣在后面緊追不放,誓要把這支中國軍隊掃蕩掉。
這一追一逃,雙方已經耗了一個多星期了。
梁三兒氣得要死,卻又對后面的追兵無可奈何。
后面的日軍追出了真火,啥也不管不顧了,說什么也要把這支中國軍隊追上砍上一萬刀。
這無形中減輕了李井泉他們的壓力。如果不是梁三兒無意中引走了這股掃蕩的力量,八路軍綏西根據地根本就無法堅持下去。最終肯定會棄守的。
這樣,敵后的斗爭又陷入了僵局。
按說梁三兒是綏遠地區的老戶了,甩掉日軍的追蹤不難。可是日軍有空軍助陣。梁三兒好不容易氣喘吁吁甩掉了日軍,還沒高興一天,日軍的空軍偵察機又會發現他的蛛絲馬跡。在偵察機電臺的指揮下,日軍掃蕩部隊又會緊追而來。幸虧梁三兒有獵鷹助陣,偵察哨放得也很遠,形勢稍有不妙就能察覺,立即逃之夭夭。
但經過一個多星期的奔逃,不管是人員還是馬匹,體力消耗都很大,梁三兒已經感覺到了壓力:日軍的機械化部隊靠汽油,只要人勤勞,不存在體力不支的問題。這兩天,他開始轉腦筋,準備不和這股腦子抽筋的日軍玩了。他把目光瞄準了大青山。
就在這時,一聲驚雷震響了綏西大地:中國軍隊反攻了。
這個反攻時間點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等黑田重德以百米賽跑的速度趕到作戰指揮部的時候,他發現26師團的所有交戰點風平浪靜,沒有一名中國軍人向他發起攻擊。
中路的混成旅團幾乎全軍覆沒。
這一招過于無厘頭,沒有任何改變戰局的意義,但,傅作義和馬鴻賓拿出孤注一擲的勁頭,放棄了所有陣地,集結了全部兵力,向中路的混成旅團發起了決死沖鋒。
更夸張的是,中路的混成旅團由于占據了一段河床平緩的流域,天氣更為和暖,他們在這段河面上甚至架起了一座浮橋,利用這座浮橋進行物資運送和兵力調配。傅作義大手筆的從后方調來了兩架飛機對浮橋進行轟炸。由于過于輕視,日軍對中國軍隊能調來飛機思想準備不足,在目瞪口呆中眼睜睜看著浮橋被炸毀了。
所謂混成旅團,自然作戰單位不如26師團這樣的部隊整齊。前一階段,黑田重德從前線和守備部隊中抽調的2個聯隊就是以混成旅團的步兵聯隊和騎兵聯隊為基礎組建的。現在,這兩個聯隊還跟在梁三兒后面遛彎呢。
現在的混成旅團空有其名,雖然支援作戰單位健全,但真正的一線作戰部隊并不多。中路主要負責牽制作戰,本來最大的任務就是放煙霧彈的,黑田重德也沒想到中路會取得如何卓越的戰績。沒想到中國軍隊不知從哪里得了消息,把反攻的突破口選在了混成旅團這里,擺出一副寧可不要防線、也要成建制吃掉混成旅團的架勢。
這副潑皮打法卻也嚇了黑田重德一跳。雖說26師團可以乘機攻破中國軍隊的防線,但如果混成旅團真的被中國軍隊成建制吃掉了,那就創下日軍建軍以來最大的恥辱。這個責任無論是誰也承擔不起的。
混成旅團,必須要救。
從最初短暫的混亂中清醒過來,黑田重德迅速理清了思路:26師團放棄現有陣地,沿黃河兩岸南下,對攻中國軍隊,支援混成旅團,擊退中國軍隊。
同時,鑒于中路兵力不足,急調南路的德王偽蒙軍北上,沿歸綏線抽調守備部隊迅速向前線增援。正在執行掃蕩任務的黑田旅團和后續增援的兩個聯隊立即集結,組成攻擊兵團阻截傅作義部的后路,力求把中國軍隊消滅在黃河岸邊。
命令下達后,德王的回信最快。他在電文中像個被****過的少女一樣哭的一塌糊涂。說他的部隊昨晚遭到了中國軍隊毀滅性的的打擊,這會兒剛剛找到失散了的司令部。清點手下,除了隨身的一個警衛連,其他的部隊都被打散了,現在別說反攻,能自保就不錯了。
一記猛拳。黑田重德頓時感覺大腦有點缺氧,如此關鍵時刻,德王竟然掉鏈子。
不管他了,先想辦法從別的地方調集兵力。這一次中國方面拿出一個戰區2個軍的兵力搞這次大反攻,來勢洶洶,兵力少了肯定不能應付。作為一名優秀的指揮官,無論何時手頭必須要保證充足的預備隊,才能在最關鍵的地方取得主動。
原本以為中國軍隊選擇了中路的混成旅團作為突破口,現在看來,這次中國軍隊胃口很大,準備也很充分,竟然同時攻擊了德王的偽蒙軍,形勢很不利呀!
用鉛筆在地圖上劃著軌跡,黑田重德額頭微微滲出了汗水,在目前的情況下,就算對面中國陣地上空無一人,他也沒精力去占了。當下必須先保存自己,才能打擊敵人。
拿起電話,黑田重德想要通關東軍的電話,請求關東軍給予兵力增援。但想到關東軍的囂張跋扈,他又放下了電話。
猶豫了一下,他又拿起電話,想要通華北駐屯軍的電話。但轉念一想,又頹然放下電話。自己不是岡部直三郎,可以協商溝通有些事宜。自己在上面根基淺薄,關東軍也好,華北駐屯軍也罷,沒人可能理睬他的。即使是岡部直三郎,不也為借調了華北駐屯軍的一些兵力和多田駿齟齬不斷,官司打到了大本營。自己僅僅是一個偏遠戰區的師團長,無論如何不可能有岡部直三郎那樣的力度的。
綏遠的問題,看來只有靠自己解決了。
手下的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黑田重德一把抓起電話。電話里響起了急促的報告:“就在26師團離開陣地后,中國軍隊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全部占領了26師團構筑的現有陣地,順利切斷26師團的補給線。現在,除了全力向前進攻,利用混成旅團的補給線撤退,再無其他的生路。事實上,現在的26師團和混成旅團已經落在了中國軍隊的包圍圈里。
黑田重德感到天旋地轉。
咬咬舌尖,黑田重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除了26師團保持進攻的主動性,混成旅團已經陷入苦戰,德王的偽蒙軍完全潰敗。而中國軍隊從四面八方趕來。
不對,黑田重德突然意識到,綏遠的中國軍隊不可能有這么大的兵力。現在四面八方的兵力是假象。依靠日軍的實力,中國軍隊無論如何吃不掉自己的。
現在這個局面,是自己上當造成的。
黑田重德當前的兵力部署和戰線安排完全是依據高橋美佳子帶來的中國軍隊反攻地圖來布設的。準備等中國軍隊開始反攻時設置口袋陣、包圍圈,一舉消滅中國軍隊主力的。
現在明顯中國軍隊充分掌握了黑田重德的兵力配置。他們從日軍防守薄弱的地方進行滲透,利用一系列的小戰斗調動日軍,然后通過偷襲的手段化被動為主動,占領了一些重地、要地,反過來形成了對日軍包圍的態勢。
其實,只要一開始26師團不要自亂陣腳,局面遠不會如此糟糕。
不過,既然理清了中國軍隊的方略,黑田重德就開始有針對性的下達應對策略了。
看著已經亂整一片的綏西戰局,黑田重德深深的明白黃河防線已經丟失了。當務之急就是救出混成旅團,然后和中國軍隊脫離接觸,后撤到后勤補給基地重新整補部隊,然后調轉槍口與完全暴露的中國軍隊進行決戰。這樣,雖然暫時后退一步,但只要在后續作戰中能消滅掉中國軍隊主力,仍然不失為一個很好的可行方案。
目前,中國軍隊與混成旅團已經攪成了一團,空軍無法提供有力支援。26師團受到中國阻擊部隊的攔截,一時半會無法攻破防線,這樣消耗下去混成旅團危矣。
幸虧,幸虧呀。當時的安排,為今日的翻局埋下了伏筆。
呵呵,從位置看,正在執行掃蕩任務的黑田旅團和兩個增援聯隊恰好在中國軍隊的后方。只要這兩支生力軍快速趕到,完全可以一戰定乾坤,不但能解中路混成旅團的圍,還能拖住黃河西岸中國軍隊的主力,待26師團趕到,來個反包圍,哈哈哈,這不就可以來個甕中捉鱉嗎!”
想到得意處,黑田重德不但舒緩了前期的緊張情緒,還有情緒哼兩句日本民間小調“這次一定抓住你。”
大青山,李井泉和梁琨正圍著一個樹墩子下象棋。
黑田旅團最近疲態盡顯,追擊的速度已經越來越慢了。這讓大青山支隊有了寬松的休息時間。
偵察員還沒有回來,按照腳程,最起碼天黑之前日軍是趕不上來了。至于天黑之后,日軍就算趕上來又怎樣?他能有什么作為?
遠遠地,響起了哨兵的吆喝。
二人抬頭看,是派出的偵察員回來了。
他急匆匆地趕到李井泉旁邊,敬禮報告:“司令員,追擊我們的黑田旅團撤退了。”
這個消息太突然,李井泉和梁琨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梁琨喃喃自語:“不至于呀,日軍還沒到精疲力盡的時候,后勤也很充足,這個時候撤退,有點怪了。”
李井泉追問:“日軍撤退的隊形如何?有沒有其他的舉動?”
偵察員說:“日軍撤退比較匆忙。甚至把一些零散的物品都丟棄了。是輕裝急行離開的。”
梁琨在旁邊接茬:“這里更不對了。肯定日軍什么地方有問題,不然他好不容易抓住我們的蹤跡,不會這么輕易放手的。而且,走得又這么匆忙。”
李井泉命令:“你們跟蹤在敵人身后繼續偵察。一定要搞清敵人的意圖。”
“是。”偵察員敬禮離開。
李井泉吩咐身邊的警衛員:“你去把張卓叫來。”
不一會兒,張卓就趕來了。
李井泉命令道:“你現在就給土城子的情報點發電報,要求他們搞清最近日軍有什么大的動向沒有?”
張卓猶豫了一下:“現在這個時間按規定情報點是不能開機的。必須要等晚上。”
李井泉皺皺眉頭:“也罷。到了開機時間你第一時間把這個命令傳達給他們。”
“是。”張卓回答。
“通通通通”
日軍的迫擊炮密集地落在梁三兒設在山脊上的假陣地上。
看到兇猛的炮火覆蓋了整個山頭。剛剛還要叫囂讓日軍喝一壺的項子義后脊一陣發緊:幸虧沒待在那個山頭,不然現在肯定連渣都不剩了。
梁三兒手持望遠鏡死死盯著日軍的炮位。頭也不回地問身后的謝狗子:“剛才發射炮位你看清了嗎?”
謝狗子點點頭悄聲回答:“看清了。”
梁三兒問:“咋樣?咱們的炮夠得著日軍的炮位嗎?”
謝狗子為難的搖搖頭:“不行。咱們多數迫擊炮都是82毫米的,射程不如日軍的遠。要想打他們的炮位,必須往前至少推進500米才行。”
梁三兒遺憾地搖搖頭:“不行。咱們這里一動,日軍的炮位肯定會轉移。必須想辦法讓他們放松警惕。然后咱們才有機會。”
梁三兒眼珠一轉:“不行咱們派兩個誘餌出去,讓日軍來追,然后咱們躲在暗處下黑手,這多好。哈哈”
“項老虎,項老虎?”
“咦?這****的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