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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二去,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真誠起來,有一天給二皇子換了尿布之后順便去了珍麗的房間里洗臉,正擦粉呢,珍麗道:“姐姐的心思我也知道一二,這孩子怕是不能如姐姐的愿了。”
青梅有點呆住了,手上動作慢了半拍,她這兩天跟珍麗默契漸深,總是能在照顧孩子的間隙相視一笑,還以為將來能在太后面前得兩句好話,這樣她養孩子的機會也能大了許多,卻沒想……
青梅正想問些什么,卻見珍麗眼淚掉下來了。“這孩子,我想著太后要抱去養了。”珍麗抬頭,直視著青梅的眼睛,道:“我現在是貴人,只上一步就能養自己養孩子了,但是孩子生下來的那天沒有旨意,洗三也沒有,滿月就更加不用提了。”
“所以這孩子我自己是養不了了。”
青梅聽了這話覺得很有道理,她潛意識里也這么想過,今天被珍麗直直白白的說出來卻覺得有點兒傷感,但是又不知道從何勸起。
“太后在宮里最看重的就是和嬪了,不過她宮里已經有個懷孕的了,出身也比我好,太后不會將我的孩子給她的。今年的進宮的年紀都太輕,也入不了太后的眼。”
聽到這兒,青梅急急道:“那還有我和賈嬪呢。”
珍麗輕輕搖了搖頭,“也不像,你看皇后娘娘可有露出什么口風來,太后娘娘也沒說什么,甚至和嬪每次過來也都是說這孩子長的好。那么這孩子的去處只怕在他還沒出來之前就定了。”
“這樣算來,就只有太后宮里了。現在快兩個月了,等到百天的時候,我的孩子……”
青梅點頭又搖頭,覺得她多半是猜的,但是又找不到理由反駁。珍麗又道:“姐姐,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這是保不準是我最后一個孩子了。”
青梅仔細看了看珍麗的臉,原本以為是照顧孩子累得憔悴,現在想想,竟是為了孩子的去處操心么。“你也別太擔心,要是真能進了太后宮里,倒比我們這些人養要好上太多了。”
珍麗眼睛閉上又睜開,“是啊,能給太后養……”我一個貴人,怕是一年到頭就只能見上三五回了。
青梅有點魂不守舍的回了宮里,慶幸自己是個嬪,將來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心里又提珍麗惋惜,頂著兩個黑眼圈,第二天還是去了珍麗宮里。“這是我宮里上好的棉布和絲綢了,要是真像你說的……多做幾件衣裳吧。”
☆、第063章
抱琴對她宮里有身孕的柳常在是喜憂參半,不過該做的事還是得做。先去太后宮里求了個嬤嬤,“太后娘娘,我也是沒生過孩子的,照顧飲食雖有皇后先前那一胎,也算有點兒經驗,不過這么從頭看到尾,娘娘還是指派個人給我,別讓我一天到晚瞎忙活啦。”
太后笑笑答應了,回頭就派了個姓丁的嬤嬤給了柳常在。經過吳妃這一出戲,抱琴心里也起了點警惕,雖然她沒什么壞心,又是日日去太后宮里了,但是萬一將來有人利用起來了,這也是黑歷史。于是隔個兩天,她就去看看柳常在,時不時也派自己宮里的宮女去問候下飲食什么的,總之是要多多關照。
還有太醫的問題,抱琴這兩年沒怎么生過病,無非就是五天一次的平安脈而已,就柳常在懷孕這件事,頭幾次太醫來她也跟著旁邊從頭看到尾,又去太后宮里詳細請教了相關人士。沒辦法,受不靠譜的影視劇影響太多,總怕太醫做手腳。特別是上回吳妃知道消息的速度,讓她心里起了警惕,宮女太監和太醫,總有一個巴巴的遞了消息過去,不然人如何來的這么快。
不過看了這兩次,覺得太醫就算走漏風聲,但是做手腳的余地不大,首先每次都是三個太醫來診脈,都是年紀大的,旁邊一堆宮女太監看著,三個方子開出來還要核對,交給專門負責婦科的院判斟酌備案,如果這三個方子差太多,來診脈的太醫就要增加到五個了。
下來就是抓藥了,抓藥有專門的醫官,比如太醫開了五福藥,最后抓出來的是六副,隨機封存一份,保管一年,保管也是有專門的人,雙人雙鎖,做手腳的余地也少。
最后藥是送到宮里熬的,宮里看的更嚴,藥渣子也是要送出去按著方子再對一遍的。看了這么嚴格的管理程序,抱琴望天,大概能下進去的東西只有自己的唾沫和地上的灰了,沒事,反正中藥材里土也不少,多加幾層紗布濾濾就成。
太后看見她這份謹慎勁兒,笑道:“真是不一樣了,給自己養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抱琴一扭頭,“哪有,這是給陛下養孩子。”她現在是找出規律了,只要凡事往陛下身上一推,那一準錯不了。
不過這次太后嘆了口氣,道:“瑞誠每月去你宮里三四次,光見撒種子了,果子呢?”
好吧,這是古代尺度的被調戲,抱琴臉一紅,道:“太后娘娘……”哪兒當人媽說這個的?而且我能說他種子質量不高么,這么多嬪妃,到現在才幾個。
淑蘭在旁邊看著只是笑,等笑夠了才道:“我當初也是兩年多才有的,不著急。要是等翀虓再大一點,倒時候就是我照顧你啦。”
太后看著她們兩個關系和藹,也很是滿意。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淑蘭拉著抱琴一快從慈寧宮里出來,道:“去我宮里商量點兒事,二皇子沒幾天就百天了,等搬到太后宮里就得湊足四十個下人了,你來給我參詳參詳。”
抱琴有點驚訝,下意識就問了句:“柳常在肚子里那個也是這般標準?你宮里大看不出來,慈寧宮也空的很,不過啟祥宮里哪里住的下四十個人哪,就算有一半是太監不住宮里,地方也不夠啊。”
淑蘭失笑,“你就操心這個,沒看出點別的來?那個柳常在看著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抱琴突然有點沮喪,道:“我知道,她那一手,事先也沒跟我通過氣兒,雖然坑了吳妃,但是隱隱也有把我拉進去的架勢,但凡有人多推一把,或者太后娘娘多想一步:她這話是誰教的,立馬就到我頭上了。就算我沒出面,也能落個結黨營私的名聲。”
“結黨營私是這么用的么?”淑蘭笑了笑,又說:“還不算太笨。你也不用太擔心,說不定她就是一心向著你呢。”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平常該做的別落下,省得落人話柄,說不定她什么時候就又來點事兒了。”淑蘭想了想,還是又加了一句。
“我明白的。”抱琴回答道:“你看我進宮也這些年了,什么時候被人抓過把柄。放心吧,而且她去找誰告狀呢,太后她輕易見不到,要是找你告狀,你會向著她么?”
淑蘭只是笑著不說話。
兩人喝著茶吃著點心,抱琴又說:“而且吳妃知道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
對這個,淑蘭倒是不以為然,“她父親是吏部的,祖母是當年國公爺嫡出的大閨女,總是有那么點關系的。她又在妃位上,宮里人可不得給點方便么。”
“這倒也是,不過消息傳的這么快,總讓人有點不舒服。”抱琴咬了口點心,說:“橫豎我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宮規又嚴,確實沒什么損失。”說到這兒,嬤嬤抱著大皇子出來了,抱著大皇子不撒手,抱琴道:“這小臉可真嫩,只是陛下怎么起了這么個名字,翀虓,當時見到我都愣住了,沒一個認識的。”
在乾清宮里的瑞誠打了個噴嚏,跟在一邊的忠永立刻上前輕聲問道:“陛下可是冷了?添些衣服可好?”
瑞誠擺擺手,忠永又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會試已經考完了,試卷也改的差不多了,瑞誠桌面上擺的就是錄取的,能參加殿試的兩百多號人,按說這還沒到殿試,皇帝看卷子看的挺沒道理的,不過瑞誠從上臺以來就恨不得立刻打造出一個太平盛世,各個方面抓的極其嚴格,于是這卷子,在放榜以前他還要再看看。
而且這里面還有個真正的天子門生呢,總得看看他考了多少名吧,小寶用來考試的材料還是他早先用過的書,皇帝好奇的很,還有點微妙的代入感,甚至在考試考完了之后還連著催了好幾次,“卷子還沒改好?”
不好不壞,瑞誠翻到一百四十多名的時候看到了梁叔保的名字,點了點頭:嗯,不錯,才讀了三五年書就有這成績了,可見是個刻苦的。
要說他這個名次,改卷子的官員們也是斟酌了好久,給低了皇帝不樂意,給高了,拜托,他才幾歲,讓那些白發蒼蒼拄著拐棍的舉人們情何以堪。
沒錯,雖然卷子是拿紙糊了姓名的,但是那只是對外的說法,對內么。首先師從何家單單從字跡上就能看出來,大儒就那么幾個,字跡都認得,官員的字跡也都眼熟,不會誤傷到自己人的;二來就是文章的風格了,這個也是有跡可循的。改卷子說到底也是肥缺,還有補助拿,所以這些朝廷命官一個個都是門清,先把字跡相熟的挑出來,文章眼熟的也挑出來,當然還是有所謂的寒門學子入選的,只不過寒門學子好多都是野路子出身,資源和見識方面自然是比正經太學里出來的要差上一些。
“這字兒可真眼熟。”一名翰林院的院士道。
“拿來我看看。”負責監察改卷的內閣學士張大人縷著胡須道,他面前還放著杯清茶,桌子左邊已經放了不少入圍的試卷,這次是恩科,不用選太多,三百名截止。當然也還是要把卷子都看一遍的,然后再在尖子里挑拔高的。
不過這份卷子遞到手上,他差點把茶杯推翻,可不眼熟么,批折子的就是這個字跡!陛下微服去參加考試了?沒聽在宮里當侍衛的大侄子說過啊,而且會試一考就是三場,每場三天,陛下可從沒缺過三天一次的早朝啊。
吸了兩口氣平靜一下,又把茶杯挪到了旁邊的小桌子上,張大人又仔細看了看卷子,筆力不足,沒陛下的字鋒利,總算是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