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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東西來,把這糊名字的紙去了。”張大人略略放心,又吩咐道:“咱看看他的出身?!蹦芨菹聦懸粯拥淖謨嚎刹蝗菀?,能拿陛下的字當字帖用的,可不得是有盛寵的么。
好么,白紙一去,眼睛又要掉下來了。這位梁叔保的出身寫著“廣和宮”,潛龍府邸啊,怪不得能拿陛下的字兒當字帖用,這文章做的也略略帶有陛下的風格。
眾人圍坐在一起,面面相覷,有點兒為難了。這擺明了是來占名額的,只說單單天子門生這四個字,就算不參加科考,做個知州是沒問題的,差一點從知縣開始也行。這位來參加科舉……
“宮里有個在乾清宮當侍衛的梁大福,據說家里有個弟弟今年參加科舉,小名叫小寶。”張大人回憶片刻,隱隱記得侄子提過一句。
“那梁大福還有個在宮里當嬪的妹妹。”這是跟內務府有點關系的學士說的,“據說還管著宮女。”
“不能低了。”
“也不能高了?!?
兩下折中,選個中間數剛剛好。
方才發現這卷子的翰林院院士道:“看完了卷子還我,我要寫評語?!?
眾人怒目,好容易有這么一次露臉的機會!
于是瑞誠再往后翻到最后一頁,就看見卷子上的幾句評語:
字體剛勁有力,多加練習必有所成!
文章緊湊!
觀點鮮明!
可造之材!
瑞誠笑了笑,道:“忠永,去拿朕新寫的扇子去,給這位……”瑞誠又看了看評語后面的屬名,“給改卷子的諸位官員一人一份。”
瑞誠高興極了,想著他要是能參加科舉,想必名次要比梁叔保高上許多,要不晚上去抱琴宮里跟她說說?今兒雖然沒有山藥棗泥糕,不過她新進上的那個什么湯也不錯的樣子。
張大人晚上回家,收到陛下賞賜的扇子,還專門去了弟弟小張大人府上,兄弟兩個喝著小酒聊起天來,說了沒兩句,在宮里當差的大侄子也回來了。
張大人瞇著眼睛喝酒,道:“跟宮里的梁侍衛走近些,也別起沖突,他弟弟這次會試過了?!?
張侍衛點頭,“大伯放心,我又不是傻的。在宮里,只要梁侍衛當差,鳳彩門里時不時就有太監送點心茶水出來,鳳彩門進去就是內宮了,瞎子都知道他得寵了?!?
張大人拿扇子敲了敲大侄子的腦袋,“好好說話!”看到大侄子不甘的眼神,又說:“這可是御賜之物,今兒才得的?!?
小張大人做的是御史的職位,張大人又提點道:“他們一家子雖然出身不太好,不過你也別太較真兒了?!?
小張大人也是一個白眼,“你還當是前兩年么,我都吃過一次虧了,你也講了不止一兩遍了。這種出身,可以當成自我奮斗的典型教材的,不過關鍵還是看陛下的心情。”
張大人一把將扇面抖開,扇了兩扇,覺得分外的涼快,又順著弟弟的意思往下道:“宮里的娘娘出身雖然低,不過她爹都死了,死者為大,現在當家的可是她做了御前侍衛的哥哥,還有個馬上就要青云直上的弟弟。”
“要是誰借著這個翻舊賬,可真是往陛下臉上抽了。”小張大人贊嘆道:“等過兩年都站穩腳跟,又是陛下的一大助力了?!?
“可不是,像這種家里沒親沒顧完全沒根基的,可不得緊緊跟著陛下么?!睆埓笕苏f完自覺有點過分,瞪了大侄子一眼,“出去別亂說話!”
張大侄子悶了一杯酒,道:“我知道的可比大伯跟父親多多了,據梁大福說,他弟弟梁叔保的名字是陛下親自取的?!迸d許是有點累,酒分外的上頭,張大侄子紅著臉憨憨一笑,道:“我嘴嚴吧,都憋了兩個多月了,誰都沒給說?!?
張大人沒忍住又敲了他一下。
小張大人的表情有點慘不忍睹,“沒錯,這就是我兒子!”
☆、第064章
晚上瑞誠去了抱琴宮里,先到后殿看了看已經有了身子的柳常在,在柳常在沒忍住嘔了兩聲之后,快步走了出來,在后院里吸了吸新鮮空氣,覺得自己身上的味兒散了,這才到了抱琴屋里。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天氣熱,抱琴叫的也多是拿香油調的涼拌菜,清脆爽口。
瑞誠吃了沒兩筷子,很是欣慰道:“小寶這次考的不錯。”
這種養兒子的感覺是怎么回事?抱琴笑笑,“那是陛下教的好?!彼闼慊实酆退业艿艿哪挲g差,要是皇帝努把力,說不定還真能有這么大一個兒子。
食不言寢不語,皇帝還沉溺在代入感中不可自拔,夾了兩筷子切的快跟頭發一樣細黃瓜絲之后,沒忍住,又道:“考官的評語也不錯,小寶挺努力的?!?
那是我家里的基因好,想歸想,話是不能這么說的?!霸缦仍诩依镏荒苷f是略略識兩個字,都是到了陛下哪兒才學的。陛下真是……”然后配上個濃濃的亮晶晶的崇拜的眼神,瑞誠滿意極了。
二皇子是四月十一生的,到七月二十一剛好滿百天。
百天辦的不怎么隆重,一來他生母的分位有限,二來,大皇子百天的時候因為身體原因,宴會取消了,大皇子還是皇后生的呢,所以后面的都不能越過他去,也許只能等到皇后生第二個兒子才能打破這個潛在的規矩。
太后皇后還有皇帝,再加上宮里幾個嬪妃,湊在太后的慈寧宮吃了頓飯,二皇子被紅彤彤一個包裹包著,在側殿躺在奶媽的懷里也吃了一頓。
這頓飯可不怎么舒心,因為還沒吃飯前太后就說了,“二皇子我抱過來養了?!币痪浣忉尪紱]有。
抱琴看看珍麗瞬時灰敗下去的臉,還有位分在嬪以下的兩個常在休戚與共的表情,就算再怎么安慰自己:孩子是交給婆婆帶了,這事沒什么大不了的,她也覺得好不了了。
柳常在的身孕已經三個多月了,腰身早就放寬,走路還挺著肚子,甭管胎兒長多大,她肚子是已經能看出來了。抱琴看著她微笑著摸著肚子,雖然同情的很,但是還是得守著宮規,得按照規矩辦事,頓時生出了一種無力感。
太后設宴,桌上一百零八道菜,宮女剛把一小塊魚放在常嬪的碗里,她就嘔的一聲,差點吐了出來。
太后眼睛一亮,“可是有了?前兩天的平安脈沒診出來?”當下放下筷子,急急忙忙派人去叫太醫了,又喊了宮女將常嬪扶到隔壁的側殿里躺下。
這可是跟劉貴人結仇了,好好一個百天宴席又出了第二個主角,還攪得大家都吃不成飯,但是沒辦法,太后關心,眾人還都得陪著,頓時一桌人就散了個干干凈凈。
瑞誠最不耐煩有人吃飯的時候嘔了,光是聲音也不行,當下臉色一變,跟太后說還有朝政處理,太后心思不在這個上面,答應了一聲,瑞誠就走了。
抱琴跟在淑蘭后面,到了側殿,不過臨出門的時候看見劉貴人左右往往,見沒人理她,先閃到了二皇子所在的屋里。
太后叫人,人來的自然是快的。屏風剛豎起來,抱琴坐下喝了兩口茶,太醫就背著小箱子進來了。常嬪躺在床上,手腕上搭著塊絲巾,太醫的手剛放上去,太后急忙就問:“可是有身子了,剛聞到魚味還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