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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外面的聲音好像變小了。”魏陵忽而在她懷中抬首道。
孟妱用力睜了睜眼,向外頭瞧去,窗子外看著已泛起白來,天似乎亮了,而細(xì)細(xì)聽去,外面確實已聽不見什么打斗的聲音了。
她摟著魏陵,遲疑了良久,同他低聲道:“你且別出聲,只在這里待著,我去瞧瞧。”
魏陵咬了咬牙,重重的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一旁的劍,雙手緊緊握住,道:“姐姐你去,我在你身后保護(hù)你。”
這一瞬,她不禁淺淺勾了勾唇,輕撫了撫他的臉,柔聲道:“好。”
孟妱壓著步子,徐徐走向門首,透過破敗的窗子向外瞧去,忽而,有幾個穿著鎧甲的人闖入她們的視線。
那些裝束,她并不熟悉,分不清是敵是友,孟妱連忙回身帶著魏陵藏回了香案下。
少時,那幾人“砰”的一聲踹開了搖搖欲墜的門,孟妱驚捂住魏陵的嘴,目光不時瞧向不遠(yuǎn)處的草垛,方才情急之下,她慌亂的將枯草蓋在了女子身上。
進(jìn)來的幾人,似乎也疲憊至極,腳步甚是散漫遲緩。
其中一人猛地把刀擲在地上,道:“亂成這般,那小太子說不定早就死了,如何還讓我們找?!”
另一粗壯的聲音呵道:“閉嘴,若是真能尋到那太子,保不準(zhǔn)還能讓老子活命!”
“這是能有人的地兒么?”第三個聲音開口問道。
孟妱見有一人的腳步漸進(jìn),此時,一旁的魏陵已緊緊握住了劍,下一瞬,便聽見有人道:“頭兒!你看,這有血!”
見幾個人都走了過去,孟妱欲拉著魏陵先跑,可方一跑出門,便見還有一個人守在門前,那人一把將孟妱抓住,便舉起刀來。
她一時慌亂,便只下意識的將魏陵護(hù)在懷中,緊緊閉著眼。
須臾,耳邊傳出一聲悶哼,她再睜眼時,便見那人倒在了地上。她抬眸時,一個穿著銀甲的男子緩緩向她走來。
接著,從屋內(nèi)沖出的幾人,一一被他身后的弓箭手射倒在地。
孟妱只怔怔的摟著魏陵,眼看著沈謙之一步步朝她走來。
待她被人狠狠的擁入懷中,身前傳來他炙熱的體溫時,她才緩緩笑了開來,“你來了。”
她的一聲低語,像是將沈謙之的心狠狠揉搓了一把似的,他不住的將她按向懷里,卻仍覺著不夠,他張了張口,卻只發(fā)出低啞的聲音:“懷儀,以后都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
景德十五年初春,首輔馮英德在九嶷山太子祭天大典上犯上作亂,在太傅沈謙之、巡防營、紀(jì)淮軍以及鎮(zhèn)南軍的協(xié)同下一舉鎮(zhèn)壓。
因懷儀郡主護(hù)太子有功,特升公主封號,賜皇家魏姓。
立夏之日,太傅沈謙之在大殿之上跪向皇帝求旨——尚公主。
皇帝當(dāng)場并未應(yīng)允,生是任沈謙之磨了數(shù)日,才勉強(qiáng)松了口。連太后都不禁調(diào)笑道:“懷儀那丫頭也有意,你早晚是要將她嫁出去的,又何必這一趟一趟給他閉門羹吃?”
皇帝哼笑了一聲,皺著眉將藥碗交到了姜貫手中,才徐徐開口道:“朕的女兒,豈能再讓他那么輕易便娶走了。”
太后不禁掩面笑道:“誰說是娶走了?人家不是都說了,是尚公主,與丫頭同住公主府。日后不必向婆母請安問好,也不必屈從丈夫,一個是君一個是臣,委屈不得她的。”
聽著,皇帝的眉頭雖還緊皺著,但嘴角卻有壓不住的笑意。
禮部擬定的黃道吉日正在一月后,指婚納彩后,日子便近了。
九嶷山歸來之后,沈謙之便命人將玉翠從濧州接了回來。
成親的前兩日,公主府中,玉翠站在孟妱身后,一面替她細(xì)細(xì)梳著發(fā),一面低聲笑道:“明日,殿下便要入宮待嫁了。”
按照周朝的規(guī)制,駙馬需先至壽康宮中與太后行禮,后與奉天殿內(nèi)與皇帝行禮,后與寶華殿外行三跪九叩之禮迎公主出宮。
孟妱聞言,低垂眼眸,仿若回到了她初次出嫁前的情景。
在那之前,她甚至沒有同沈謙之說過幾句話。只有一場荒誕的情.事,和她滿腔的期待。
如今回想起來,仍如一場夢一般。
可那到底是不令人愉快的回憶,想著想著,孟妱的臉色便黯了下來。這時,門外忽而想起丫鬟的聲音。
“稟殿下,衛(wèi)將軍求見,說有事要尋玉翠姑姑。”
孟妱遲疑了一瞬,朝玉翠擺了擺手,不多時,玉翠便回來了。
她瞧著玉翠臉上異樣的神情,不禁問道:“可是……他出什么事了?”
玉翠頓了頓,起了幾分使壞的心思,同孟妱道:“是啊,殿下快親去瞧瞧罷。”
孟妱聞言,果然驚住了,忙穿起一旁搭著的外衣,便向外走去了。待行至正殿中,她隱隱瞧見屏風(fēng)后男子的身形,可不就是沈謙之。她即刻便反應(yīng)過來,是玉翠在捉弄她,正要回去時,聽見了沈謙之沉沉的聲音:“懷儀。”
孟妱步子頓了一瞬,并未回過頭去,只同他道:“太后娘娘已同我說了,禮成之前,不可相見,不吉利的。”
“所以……只隔著屏風(fēng),聽聽你的聲音。”
他現(xiàn)下仍會回想起親自送她出京城的那一日,他當(dāng)真以為,他們二人之間,只是一場孽緣,再無交集的可能。
而如今,上天待他著實不薄。
她還在他身邊,今后,更會一直在他身側(cè)。人越是在這般圓滿之時,越是覺著如夢一般。
他生怕再次醒來,又回到了過去。
聽他如此說,孟妱終是頓住了步子,緩緩?fù)酥疗溜L(fēng)旁,月光映下來,正好將他頎長的身影映照在地上,而一旁,則是她的影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