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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澟道,“兩國交戰,貴使雖遞上和書,只是此事還要我朝商議,并不能立即答復。”
“那外臣便靜候陛下傳訊。”
待葉啟文出了殿外,皇帝這才攤開了那和書瞧了瞧。
“這戰事未定,便叫朕割讓宣州大小十七座城池,還真是看如今顧朝內憂未解趁機敲詐來了。我看倒不如將那北境十六州都算作一起給他好了。”
顧澟遞過那和書,其實不必瞧也知道此番北岳和談并不真心,即便應了也不過就是再打起來而已。
“蕭遠那便戰報還未傳回,皇上不如拖他幾日再做回復。”
“此人心計深沉,又為北岳所用,實在不可留。只是此次殺他不成,留著他一條性命總是禍害。”
顧澟合上那半分用處也沒有的和書,走過顧淵身背,“皇上莫急,這天下無外乎利合則聚,不合則散。只要我軍大勝不讓北岳占得半分便宜,便等他們自相厭棄。”
現下,便只等著蕭遠的消息了。
可兩個月之后,傳來的卻是蕭遠身死的消息。
顧瀠聽到消息時,手中的牡丹應聲而落,摔個稀碎,自己也腳下不穩,跌坐在了侯府的石階上。那花盆的陶片直扎到了她的手掌心里,竟也不覺得疼。卻只聽見她口里總是哆哆嗦嗦的重復著一句話,“他不回來了,他騙我,他不會回來了。”
雪兒在一旁覺得,夫人從沒有眼神日此渙散空洞過,只好像這世間再沒有什么入得了她的眼了。
顧澟來時,雪兒正從房里退了出來,見是顧澟,便恭恭敬敬行禮道,“大人來了。”
“她今日可還好”
雪兒瞧了一眼里面,便談了口氣道,“我們侯爺這樣沒了,夫人自然是傷心的,當下聽到消息時,手便也傷了。只是不怎么哭鬧,只自己躲在房里掉掉淚,什么話卻也不說。奴婢擔心,夫人這樣可是要憋壞身子的,這,這侯爺和我們夫人的關系剛剛好了許多,怎么便就這樣了......”
雪兒還未說完,便聽到里面顧瀠道,“可是哥哥來了?”
顧澟聽她的聲音,已是傷心過了頭,不覺輕嘆了聲,打發了雪兒弄些茶水過來,便獨自推門進去了。
隨他進來的還有屋外被風輕掃而來的枯黃落葉,已近十一月,天氣也越發的冷了。
顧澟隨手關上門窗,行到她床邊,打眼一掃,在床頭只有幾封書信散落枕邊,想必,是這三個月來蕭遠所寫之家書吧。他抬了她的手瞧了瞧,那血已陰開了包扎的白布,心疼道,“怎么這么不小心,以往還在王府里時,半分小傷也未曾這樣傷過,這次傷的這樣深,夠你疼的了。”
卻不料想她卻是平淡的出奇,目光望向一側呆滯的苦笑道,“心里疼的難受,手上便就不怎么疼了。”
“父王和母妃都很擔心你,所以叫我來接你,日后你便回去王府生活吧。總比在這里你一個人方便些,我們也好照顧你。”
她搖搖頭,目光仍是呆滯,道,“我不回去,我想呆在這里。或許,或許他還會回來,他跟我說過,要我等他回來。”
“阿瀠,蕭遠他已經死了,他死了!你清醒一點,他不會再回來了。”
他說的一字一句,她都很清楚明白,只是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心慌的喘不過氣。她也不似方才的悶悶,眼淚撲簌簌的直落,更有些歇斯底里的。
“往日我所不在意的,今日竟皆變成了奢望。從此,這世上再也沒有哪個人像他那般念著我了。為什么我現在懂了,老天卻要這樣懲罰我呢。”
“阿瀠”
他念著她的名字,見她如此心傷至極,卻是心疼。
顧澟靠她近些,將她靠在自己懷里,寬慰她道,“哥哥知你難受,哥哥也知,你對蕭遠之情,雖從未開口,卻早已在心底。哭過了今日,明日你需還得好好活著。為了你自己,也為了這穆國侯府的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