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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斃的行刑之日定于秋后,只是顧凜心想他總歸是大逆犯人,如若遇上喘息之機,難保未有余孽便奏請皇帝讓皇帝將他與他那兒子在九月之前一道斬了,省的夜長夢多。皇帝對他這想法也未曾存疑,也覺得現如今正是伏天,拖到秋后也時間太長了些,索性便就這兩日,將這兩個大逆不道的罪人沿街□□一番,拖到菜市口處斬。
那日適逢八月初五,下了一場豪雨,將那大逆犯人的鮮血沖刷的一干二凈,而后天光放晴,晴光萬里。
趙清月回了宅子,眼前倒是一切未變,還似以往那樣熟悉。
趙靖聽聞她姐姐現下已經到了門口,忙不迭地從床上下來,跑到了前院相迎,一下便就抱住了趙清月的身子,撒嬌道,“姐姐許久都不回家,是不是都忘了還有一個弟弟了。”
“靖兒,如今大仇得報,姐姐放才能安心回家。”
吳逸這時才到,見她已然換回了女裝,倒是有些不大習慣。她一身藕粉色的紗衣,發絲垂墜及腰,衣袖飄然流瀉,這藕粉色更襯著她白皙通透,雖是薄施粉黛,卻妙不可言。
他仿佛一邊看呆了,見楚楚一雙眼緊緊盯著他,才道,“回,回來了。”
她一笑道,“吳大哥。也好久未曾見你了。”又看了看他眼前的趙靖,道,“今日洗了爹爹的污名,你日后可要有擔當些,畢竟漕門日后還要靠你撐著。”
趙靖還似懵懵懂懂的,只管嗯一聲點了點頭。
夜里有些清冷,趙清月一人端著燭臺祭酒,披了一身茶白的披風,秋風一掃,燭火竟有些微微晃動。
她行至前院正對府門待客的廳堂,稍使了力氣便開了這藏在廳堂后面的密室,正是蔣家的祭拜之所。她先是斟了這一盅清酒,沿祭臺灑下,而后拜了三拜,才道,“爹,娘,清月總算沒有辱沒蔣家門楣,今日來,便是要告訴爹娘,衛國侯作繭自縛,落得個凌遲的下場。”
她送了一口酒,這酒好似比以往喝過的更烈,便是眼底含淚,默然成行。
“十七年,清月與靖兒等了十七年,今日終于大白于天下。爹,你可安息。”
她又說了好多話,不覺,那玉壺里的清酒便是滴酒不剩了,她平日里就喝不了許多,今日又是見她父母靈位有些感懷,更是有些暈暈糟糟的。
“清月。”
她握著燭臺離了正院的廳堂,依稀,卻聽到有人在背后叫住了她。
她猛地一轉身子,打眼瞧了瞧,只見那人在不遠處站著,可她畢竟今夜喝了酒,竟模模糊糊的辯不得是誰。待那人走的近了些,她才看得清楚,原是顧凜。
只是她這府里門鎖的好好的,不曾有人通報,他是如何在這漏夜里靜悄悄的進來的?
難不成……跳墻?
她想了一想,堂堂毓王府的世子,掌管禁衛軍營的執金吾,倒還要如江湖人一般翻墻而入,著實好笑。
顧澟走到近前來才聞到她身上的酒味,又見她瞧著自己不說話倒是呵呵的樂著,忙接過她手里的燭臺怕她燙到,便問,“每逢酒醉便就這樣笑嘻嘻的,笑什么?”
她搖搖頭,嘻嘻笑笑的道,“你怎么這么晚了還翻墻過來尋我?”
說著身子倒有些彎折,顧澟探手一拽,便又將她扶在自己懷里,這下她倒是全然不用力氣,立馬倒在他懷里了,顧澟見她這個樣子,委實像個小孩子,嘴角扯笑,吹了那蠟燭把它放到一邊,透著他那原本古水無波的眼睛深情款款道,“我想你了。”
她撲在他的懷里,本來就喝酒上頭,聽了他的情話更是暈暈糟糟的,這話沒經了腦子便脫口而出道,“想,想,我也想你。”
他眼角的笑便就沒停過,撫了撫她及腰的直發,輕聲道,“若是日后成婚,可不許你這樣喝酒,傷身。”
她倒是極聽話,應道,“嗯,不喝,成了婚以后,便不喝了。”
顧澟將她打橫了一抱,她便腦袋一歪盡在他懷里乖巧的睡了。他吻一吻她的額頭,行步悠悠將她抱回了閨閣。
他還是頭一次到女子的閨閣里頭,盡管趙清月這里委實不像是什么尋常女子的閨閣,沒有女工刺繡,倒是透著一股清冷的書卷墨氣。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蒙好了被子,卻舍不得離去。
她的頭歪向一邊,臉蛋兒紅撲撲的像是初春盛放的桃花般,顧凜抬手輕輕撫了她的臉頰,音色緩緩。
“清月,如若我們成了親,你便不要想從前的事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