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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澟甩開了菱兒緊握的衣袖，號令道，“押下去?！倍笥终衼硪粋€府兵在他耳邊低語了好久，那府兵便直沖后門往別處去了。

趙清月見他已回過身來，便問道，“這便是你的圍魏救趙之計？”

他應(yīng)了一聲“嗯”，便又回道，“這幾日連番追查葉啟文和衛(wèi)國侯府，總得有小辮子抓在咱們手上?！彼蛑裆确讲泡p松許多，又解釋道，“鄭康這幾日查到北岳在京中的暗哨，一處是西街的肉菜鋪，一處便是發(fā)生命案的怡灃樓。我按兵不動是不想打草驚蛇，暗中悄悄提防，可是如今衛(wèi)國侯已然清楚我們知曉這案子的蹊蹺，所以才火急火燎的湮滅證據(jù)。他們現(xiàn)在正在得意之時，現(xiàn)在便是最好時機(jī)?！?

蕭遠(yuǎn)好似不明白他的用意，疑道，“為何？如此高調(diào)，不怕他們?nèi)蘸蠓纻涿矗俊?

趙清月邊走邊笑道，“衛(wèi)國侯今日火葬，已然是防備了。試問若是眼睛快被戳瞎了，還會緊咬著薛紹不放么？”

蕭遠(yuǎn)這才恍然大悟起來，又看看他們二人，彼此心照不宣卻是頗有默契，好像天生似的。

“我已經(jīng)讓府兵通知鄭康，這兩處地方被封，想必衛(wèi)國侯和葉啟文要頭疼一陣子了?！?

城南街外，鄭康帶了一隊禁衛(wèi)營人馬，毫無預(yù)警的查封了怡灃樓伎館，等到送信之人將這消息送到葉府時，已是回天乏術(shù)，為時已晚。葉啟文正在書閣飲茶，茶盅剛剛觸到唇邊，便叫一報信之人急匆匆的叫喊，茶水便叫這人的莽撞驚得晃了出去，灑在了茶案上。

他眼色一沉，微有不悅，卻見管事行事如此匆忙，想必是大事要來稟報，將那茶盅一撇，厲色道，“何事?！?

“少，少爺......方才鄭統(tǒng)領(lǐng)帶著巡城的衛(wèi)軍，將我們與北岳的通信暗哨給查，查封了！”

“什么！”他一怒之下掀了桌案上晶瑩透水的白瓷茶具，實在沒想到，沒有漕門的消息，他安插在麗陽的眼睛，竟然這么快就被顧澟識破，“毓王府中的人是怎么做事的，怎么會一點消息都沒有！漕門呢，漕門也沒有消息么？！”

王管事回道，“此事是交由鄭康，并未和趙清月商量，這事漕門并未出力。顧澟先是抓了進(jìn)出王府的傳遞消息之人，并未提早準(zhǔn)備便讓巡城的衛(wèi)軍直接封了怡灃樓與城南的肉菜鋪，所以才沒有消息?！?

“一群廢物，如此不知提防，還妄想北境十六州，真是可笑?！?

“先生。”

門外，還未見到衛(wèi)國侯府的管事孫嘯的身影，便聽聞他叫的一聲先生。孫嘯踏入他的書閣，樣子看似恭順有禮，躬身作揖道，“侯爺已經(jīng)聽聞消息，親自過先生府上，商量對策?！?

葉啟文望了望孫嘯身后，便見一身材硬朗之人，便是衛(wèi)國侯。

葉啟文點點頭，給王管事遞了眼色，忙迎道，“啟文見過侯爺，侯爺何必親自來我府上，讓管事叫我一聲便好?！?

“先生幫侯府奪回京兆尹之位，北軍也盡數(shù)歸于本侯，實在要謝謝先生。只是顧澟將你我眼線盡除，此后該如何是好。”

葉啟文雖然心有怨氣，卻反而更加沉著冷靜，“今日方才安心處理了尸首，這么快便就拔除了北岳安插的細(xì)作，我還是太小看他了。顧澟怕是在此事上還要與侯爺糾纏。他必是想要救下薛紹，所以才在此時突然出手，此為圍魏救趙。不過侯爺不必太過擔(dān)心，雖然北岳安插在京城的暗樁拔除，可葉某還有漕門一子可用。并不影響我與侯爺所謀大事?！?

“漕門？漕門不是趙清月的地方么。”隨即又笑道，“如此義氣之地，也有先生的眼線？可說與本侯聽聽，是何方神圣?！?

葉啟文臉色稍作緩和，娓娓道，“是顆刺入骨髓的楔子。侯爺不必知曉他的姓名，只知此人安心可用便好。”

曹毖此時已將他視作軍師，心里連連贊嘆北岳送來的真是助他上位的好棋，心里想著北境苦寒之地，與天下相比，割與北岳又有何妨。只是他面前此人心計實在深遠(yuǎn)，又富可敵國，此番再入麗陽不過一年半載，竟可如此翻云覆雨，攪弄風(fēng)云，此時為他所用，他日難保甘于做人下之臣。

“侯爺......侯爺？”

“哦，好，先生安心，本侯便安心。不知先生此后如何謀劃?！?

“顧澟雖然將我傳遞消息之人拔除，可并改變朝中格局，侯爺心腹仍遍布朝野，他想以此拖延時間，來救薛紹。可奈何尸首已然毀了，毫無證據(jù)，顧澟也回天乏術(shù)。只要侯爺?shù)綍r盯緊圣上稍作催促，薛紹必然活不了。到時北境稍有異動，無論侯爺是否帶兵出征，這皇位都會是侯爺囊中之物。侯爺不必心急，我手中之牌還未盡數(shù)出手，總要玩一下的。”

“先生如此說，本侯變就放心了，今日叨擾先生了。”

說著，曹毖便要轉(zhuǎn)身欲走，葉啟文卻在他身后突然問道，“侯爺既然來了，不見見公子么？”

曹毖倒是沒有一絲猶疑，只生硬回了兩個字，“不必。”

葉啟文毫無意外，嘴角掛著一絲狡黠，見孫嘯也轉(zhuǎn)身出了書閣，便附在王管事耳前小聲道，“告訴岳王，出兵之日不遠(yuǎn)，盡早準(zhǔn)備。這幾日，大事可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