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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少主安好。”
趙清月看到了他眼底詭譎陰笑。
仿佛,事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顧澟雖也是被他一席話驚了后背,倒是冷靜,依舊面不改色,嘲笑他道,“漕門少主怎會是一屆女流,葉老板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葉啟文只管哈哈一笑,“大人應是清楚我說的何意,既然姑娘不承認,那便全當是我認錯了人。”而后嘴角撇開一絲訕笑,直笑的趙清月有些心驚。
說罷,身后傳來衛國侯的一聲,“先生。”
先生。
雖然區區兩字,卻道明了葉啟文在這之中的關系,顧澟不禁失笑,由此看來,毓王府倒是招惹了一個大麻煩。衛國侯走得近了些,方看清看的人是顧澟一行,隨即又打了招呼道,“顧大人,顧大人也來送小兒?”
顧澟客套一聲道,“方才聽聞侯爺將公子從京兆尹府處領走,卻沒想到侯爺竟然為公子火葬,還真是......聞所未聞。”
火葬,無異于將他心愛之子挫骨揚灰,對于外人,個中緣由確是實在難解。
不過他倒是不見半分悲痛與氣憤,哈哈大笑道,“我兒為人所害,過于慘烈猙獰,大人只要嚴懲兇手,我兒自會安心。”
衛國侯也不奢求顧澟相信,他心里清楚顧澟已經懷疑這案子中的怪異,可只要燒了尸首,秘密便永遠是秘密。
到底,是安了誰的心。
他們各自都是心知肚明。
從衛國侯府處回來,鄭康先回了禁衛府營,一路上,顧澟都是無語沉默。剛一回王府,便有侍衛湊到跟前來,附在他耳邊小聲道,“公子,穆國侯在東苑等了許久。”
他微微點頭,示意那侍衛退下,待那人退下,顧澟卻停了腳步,定在她身前,見她還未摘下面首的紗巾,問她道,“你要不要先去換了衣服再過來?”
趙清月低頭冥想了一陣,卻是將那紗巾掀開,眼底一瞬明朗,不再掩飾了。
“不了,即有人知,便瞞不住了。況且葉啟文已知我身份,我又何必再瞞呢。”
趙清月心想,她即便繼續隱瞞,想必毓王府中耳目也會探知她女扮男裝的身份,再扮也毫無意義。
他抬手撫一撫她的青絲黛發,安然道,“好。”隨即牽了她的手,也不顧王府里下人的驚愕,徑直回了東苑。
庭外飛花飄落,旭日暖陽,偶爾飄落一片粉白的落花,和著香氣落在她的肩上,而她默默跟隨的依舊是他高岸的身背。
蕭遠孤身跪坐在他書齋香案的一側,桌案的香茶一點點沒了熱氣,仍是一口未動,他眼光望向一處,表情算不上是溫和,甚至有些惱火地想著什么。
“阿遠。”
以至于,他絲毫沒有察覺到顧澟在叫他。
“阿遠。”
顧澟注意到他原本緊握成拳的手,微顫抖了一下,蕭遠隨即轉過身來,瞧著他來了,神情也放松下來。他起身來迎笑道,“總算回來了......”話說了一半,便叫他身旁的白衣女子的樣貌驚地一時啞了聲音,“這,這......”
他心里其實已經認出了這位唇紅齒白、纖纖楚腰的趙少主,若不是站在他面前,即便趙清月的確生的俊美,身格不比男兒英武,卻也絕不會去想雌雄難辨的問題。
趙清月微微一笑,仿佛還是那一日初見顧澟時的自信灑脫,只是眼里全然沒有了戾氣,只剩溫柔婉轉,細語聲柔。
“在下趙清月。”
顧澟勾起嘴角,一絲淺笑而過,仿佛也想到了那個時候,“他”也是一身素白,身段凌厲地押扣著毛賊,那時的“他”也如今日一般仿佛一道光似的,讓他眼前一亮。
“趙......趙少主,這莫不是與我開了天大的玩笑,少主一介女流,竟管著偌大的漕門,實在佩服。”蕭遠又轉念一想,轉過頭來,朝著顧澟笑道,“難不成你早就知道?難道......難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