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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抵還是對他大哥有些怕的,所以見他大哥出面,忙收住方才的跋扈,忍住火氣道,“大哥!今日我便要問問清楚,趙清月到底是何居心,偏要與我過不去。”
趙清月從里頭探出頭來,見顧汶站在瓢潑的雨中,卻也是并不清楚發生了何事,遂上前問道,“我何時與二少爺有過糾葛?怕是還請二少爺將話說清楚的好。”
“哼!你明明知道,許三小姐是我未婚之妻,卻如此橫刀奪愛。她今日不愿與我成婚全敗你所賜。我今日便要試試你這漕門少主的拳腳功夫,是否果真如她所言倜儻風流。”
說時,便拔出身上的佩劍,穿刺雨簾向他而來,趙清月驚慌失措,沒想他出劍之速,竟只看到眼前長劍寒光一閃,便到了她身前了。她心里暗想,這二少爺平日里吊兒郎當好似玩世不恭,可畢竟沙場歷練都是真刀真槍,確實是有些真本事。
“二弟!”
顧澟斥責一聲,卻見他還不收手,擔心她背后的傷勢,右手還未恢復,行動不必以往,忙擋在身前,又斥念他道,“二弟!”顧汶一驚,卻是沒想到這趙清月讓他大哥如此護佑,忙收了力道,那長劍離他胸口只一指之距,他若在微微向前一寸便怕是無法逆轉之事了。
“大哥!我顧汶從未受過如此屈辱,今日便要與他決一死戰。”
他手中的長劍還未放下,顧澟卻赤手將他的長劍生生奪過,扔到一邊道,“胡鬧!若是今日許小姐說的不是趙少主,是個鄉野之人,你難不成還要殺了人家不成!”
“大哥!”
趙清月心里知道,王侯府里的親貴公子只不過是氣不過這世上竟還有未有如意之事,她也知道,許瀟瀟對她愛慕之情,也不過基于那日的救命之恩,兩人皆算是“淺薄”之人。她雖不悅,卻也能理解心愛之人被人奪取之痛,顧汶對她的苛責無可厚非,只是他這怒火發的毫無教養,總要教他些道理。
趙清月皺皺眉,復又走進雨里,拾起了被顧澟扔掉的長劍,送還給顧汶道,“二少爺想與在下比試,在下自當奉陪。”
“清月!”
他心里不安,趙清月雖然師承清儀先生劍法精妙,可之前手傷未愈,這一戰實在勝算難料。顧汶是沙場武士,從來都是毫不留情,不知道江湖比試的點到即止,若是一個差池,不知該如何收場。
“那便得罪了。”
顧汶劍鋒凌厲而來,一如方才般的穿風刺雨,趙清月向后折彎了身子,劍身便從眼前穿刺而過,她起身抽出身側的青玉劍,撥挑他回刺的劍身,好似游刃有余,卻是招招被動接招拆解,壓制的毫無還架之力。
他們在雨中纏斗了許久,趙清月好似找到了他甚少防守的命門,一式如鯉魚深潛,從他的腋下穿越而過,轉身站在他的身后,劍光陰寒封住了他的后頸,便是一動不再動了。
“我與二公子比試這一場,是想告訴二公子兩件事。第一,這世上并不是樁樁件件都能遂了自己的心意,希望二少爺,萬望學會忍耐。”
“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風,趙少主確是人人艷羨的英雄之人。無話可說。”
她收了劍,走進廊子里,微微一笑道,“這第二件嘛,便是真心。喜歡一個人,便是要真心愛護她,你要贏的不是我,而是她的心意。你與我比武誰勝誰負都毫無意義。”她看顧汶好似有些平靜下來了,便又接著說道,“明日,還請二公子再請一次許小姐過府,便還約在這里。我想明日之后,她對我便會毫無念想了。”
顧汶臉色一轉,好似生出希望,“真的?”
她笑答,“我趙清月言出必行,二公子可放心。”
“那我便信趙少主。今日失禮之處,還請少主不要怪罪。”
顧汶提劍,作甘愿之禮,算是給他賠罪。他顧汶的確技不如人,也十分佩服趙清月的氣度,自然是提不起來什么火氣,平心順氣的走了。顧澟方才真為她捏了一把冷汗,忙又拽著她回了內室,擦了擦她身上的水漬,有些不忍苛責她道,“你何必,不怕凍著自己么。”
她默默笑著,身上雖是冰涼刺骨,可心里卻是暖暖的。
他指了指旁邊一摞干凈的衣服,道,“換好了到我書齋來。”
說完,他便也出去了。
他也換上了干干凈凈的寬袖長袍,頭發有婢女為他重新梳洗過,一人安安靜靜地坐在案前看書。屋外大雨瓢潑,在他心里卻是靜如晴空萬里,無聲無息。燭火微微暗了下來,卻不知是誰添了燈油,便又是亮如白晝。
他抬眼,望見,便是笑眼盈盈。
他默默起身,素白的寬袖長袍拖地,毫無聲響,安靜地走到她身后,一手輕輕的環住她的身子,一手握住她取下殘蠟的手,吹息了燭火在她耳邊輕聲道,“小心燙到。”便貼著她的腦袋,十分愜意。
她聞聲差一點打翻眼前連枝燈上的蠟燭,屏氣側目,目之所及,便是他櫻紅的雙唇,兩頰好似被火灼燒,連視線都變得有些模模糊糊的,無法抗拒。
“明日你要怎么辦?”
她低頭,不想他什么都知道,“明日,明日你便知道了。”
他頓了一會兒,享受了片刻無語的靜默。
“清月。”
他喚著她的名字,盡訴鐘情。
“我愿將我所有,只換你像這樣陪著我。”
他話語深沉婉轉,愿拳拳情深不變,繾倦一生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