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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回原位,從眼么前兒抽了幾個折子放到顧澟面前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眼下就快到年節,各地都奏報盜徒猖獗,大理寺更是奏報,這幾日有一伙人從宣州入關恐是竄匪,怕流落到京師生亂。你戍守京畿,衛軍有巡城之責,禁軍有守宮之任,便多上心些。”
顧澟撿了大理寺的折子,看了幾眼,若只單單是流犯竄匪倒不可懼,只是要稍費心留意不是所為他途之人才好。心里想著,口中便接著說道,“皇上放心,這幾日臣便......”話說至一半,便聽到殿門吱呀打開的聲音,而后便探出了一句,“皇帝哥哥!”
顧澟放下手中的折子,背對著,這偌大的皇宮里能這樣叫皇帝的,也只有楊淚珊一人了。他并未回頭,只是看著皇帝望向身后,眼角似乎帶著些寵愛的笑意道,“我與你阿澟哥哥正商議要事,趙庸也不知道攔一攔。”
楊淚珊進門便看她皇帝哥哥端坐在紫檀木青龍案上,忙跑到他跟前,“他哪里敢攔我啊,我就是知道澟哥哥在我才來的。”她的目光掃過顧澟,又接著跪坐在案旁央求皇帝道,“皇帝哥哥,今兒個休朝,你帶阿珊出宮好不好。”
皇帝抬手輕拍她的額頭,溫柔笑道,“在宮里安生不過五六日,便又耐不住性子想要出宮去了?”
楊淚珊臥在案幾上,撒起嬌來,“整日呆在宮里,身上都要悶出病來了。”
他哥倆見她又是這般,便相視一笑,也不回應。楊淚珊見皇帝并不松口,忙給顧澟遞了個眼色,顧澟低頭暗笑,無奈只好幫她說情,“今日衛軍巡城,皇上不如出宮去看看,當是體察民情。”
其實皇帝原意也沒想不應她,借了這個由頭,便爽快道,“好了好了,阿澟見了你也是沒辦法,那便出宮看看。”
出了德泰門,便是一條嬗門大街延伸開去,一眼無邊,無窮無盡。正午的日頭曬的人暖洋洋的,稍減了冬日里凜風刮人的寒意。過不了幾日便是年節,這街上便多了許多小販,賣的自然是些紅紙紅燈紅鞭,叫賣聲也是不輸人的架式,倒是十分喜慶,平日里見不到的糖人糖畫,如今也都沿街鋪開,繁華喧囂。他們三人自是一路從頭逛到尾,每一處楊淚珊便都覺得新鮮,便是最不安生,現下更是一溜煙便跑到吹糖人的師傅面前看著人家手藝。
她倒是看的仔細,也未留意這嬗門大街連衽成帷,舉袂成幕,人流涌雜,更未留意有個小賊正蹭在她身旁,輕解了她的荷包。楊淚珊頓時覺的腰間輕便了許多,便發現她荷包被人解了去,大叫道,“我的荷包呢,誰偷了我的荷包?!”
顧澟和顧淵聽見她的聲音,忙聚過來,但見那小賊許是心虛,楊淚珊一叫,他便拔腿就跑。顧澟不由分說便追了上去,那小賊跑得倒也快,跑了半條街,才要將將追上,顧澟正要一把薅住那小賊的衣領子,卻沒成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腳絆住那賊人,折扇狠敲了他的天靈蓋,直逼的那小賊抱頭,卻沒想到那小賊從靴子里抽出一支匕首,劃了他的右手。那人忍痛手擊了他的胳膊,打掉匕首,又兩招干凈利落的擒拿便將那賊人收拾了。
顧澟見那人是一位年輕公子,雖是身量纖纖,卻是覺得他功夫不錯,只是力氣小了點,一招一式里都透著點四兩撥千斤的意味。那年輕公子從賊人身上搜出了楊淚珊的荷包,扔還給他道,“你的?如今年下,可要小心些。”
原見他打斗的時候總是背著身,出手又極快,辨不清面容。如今正面對他,當真是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了。只見他一身瑩白,發冠寶玉,青絲半垂,一雙眼如雙瞳剪水,清澈明亮。眉眼間透著幾分英氣,又有幾分瀟灑,讓人頓時覺得明媚生光。顧澟接了他拋來的荷包,嘴角一抹驚嘆的笑意,只是覺得男人長成這個樣子,也算是極美的了。
見那公子起意要走,顧澟便忙搭話道,“多謝兄臺,不知兄臺怎么稱呼。”
那公子一把推了那人出去,手持白玉折扇,拱手作揖,臉上登時盈盈笑意,清脆道:
“在下趙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