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若有所思的說：“其實也不用攢那么多錢，我們可以找一片竹林，蓋一間小木屋，外面圍起竹籬笆，種些菜，養幾只雞。

“你也不用畫得太辛苦，畫你喜歡的就好，我可以做衣服貼補家用，沒事的時候，到竹林里挖筍，去河邊釣魚。抬頭就能望見云霧縈繞的林海……”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凝視，問他：“要是能過上這種生活，該多好啊……”

柳木夕本來要馬上回說，一定可以的。可是，他望著她時，卻發現那雙平時神情冷冽的眸上罩了一層霧，她用一種焦距不明的眼神看著他。

他遲疑了，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因為他覺得她說這些話時，并不像是對他們未來生活的想象，而是在說一個不切實際的美夢，感覺不會實現一樣。

因為恐懼，他緊緊抱住了她。莫名的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劃過兩人之間，不由得又將她抱得更緊，暗暗念叨著，只是自己在胡思亂想，胡思亂想……

——————————————————————————————————————————

［亭亭&龍川］——亭亭的世界

都是感情被磨損殆盡的人

漣漪女先教亭亭各種步法，叫她練小步，碎步，繞著院子一遍一遍的跑圓場。一個半天跑下來，兩條腿都酸疼到站不直了。然后再配合手勢，蘭花指，低首，整鬢，身上加了一件青軟子，折袖，揮袖，轉身，一斗袖……

亭亭在院中央盤著步練習，漣漪女就在一旁邊看邊喊話：“手臂抬高，腿膝蓋不要打彎，腰！挺起來……”

這已經是亭亭到來之后的來年春天了，往日沉悶了無聲息的仿似無人的桃塢館，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么熱鬧了。

墻角假山石旁的南天竹不知不覺拔高了一截，灰墻前的花圃里的月季花、小桃樹苗也已抽出新枝，襯在陳舊的灰墻上顯得愈發鮮嫩翠綠了。

有些新枝上已經發出花蒂包裹的花骨朵，薄薄的一層淡綠下面透出淡淡的紅，像臉頰上隱隱映出的一層紅暈。讓人想起夏日的蟬翼。

生命里的灰調彷佛兌進一些鮮亮的色彩，陽光也在逐漸照進這座長年陰沉的宅院。

亭亭的到來，令終年寥寥無事的不知如何消磨掉大把光陰的漣漪女，忽然忙碌起來。不再無所事事的幽居著。

打開老舊的衣柜，翻出陳年的袖口泛黃的戲裝，撣去舊書架上落的厚厚的灰，找出那些封面已經破舊的老戲本，戴著老花鏡貼近了，指尖劃過那些模糊的字跡，一手拍著大腿打著拍子，一邊哼唱著那些早已生疏的曲段。

淡淡的，緩緩的，在昏暗的房間里彷佛又回到了往日的時光里。

找出那件自己穿過的青軟子，玩笑似的將一枚翠羽頂花戴在小女孩頭上，映著鏡面的微光，在暗色里閃閃發亮的水晶蕊花，看著那張神情淡淡的稚嫩面孔，想起了她自己。

漣漪女已經喪失了對人好的能力

每日，漣漪女只有在教戲時全神貫注在亭亭身上，其余時間她仍舊按照慣常的作息做她喜歡的事，品茶，看書，修剪花草，對亭亭又恢復到剛來時不理不睬當作透明的狀態。

亭亭知道，即使她全心又專注的教她戲，其實漣漪女對她的心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沒有更貼近，亦沒有疏遠。只是漣漪女自己教著高興而已，跟她沒有任何關系。

亭亭總覺得，漣漪女在教戲時彷佛變成了另一個人，是她所不熟悉的屬于很久以前的時光。

漣漪女對她，亭亭自己知道，只當個就伴的小貓小狗一般養著，還不存在什么感情。然而亭亭卻滿足于如今的生活，與漣漪女這種疏遠的養母女關系沒有半點不舒服。

她甚至覺得自己明白漣漪女的心，明白她冷漠的待人方式。感覺她們是一樣的人，等她長大后，也會變成漣漪女一樣的人。

莫名的惺惺相惜令她們不知不覺的近了，抑或是同病相憐也未可知。總之，在這座幽深陰郁的宅院里，長久以來的無聲無息終于打破了。被咿咿呀呀的女童吊嗓子的聲音打破了。

漣漪女也偶爾，僅僅只是偶爾，因為亭亭一個完美的動作而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這樣一老一小相伴的與世隔絕的生活，雖沒有世上向往的深厚情誼，兩人卻都過得愜意自得，各自滿意。

從這一年開始，對于這個關在深宅中的女童，漣漪女和這座宅院成了她的全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