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漣漪女&柳木夕]——兩人對戲詞
這種衰老是旁觀者無法察覺的,甚至還會錯認為更加嬌嫩了。其實只有她知道,那是開始變老的信號,在心底的某個地方已經在枯萎了。
她變得一反常態的粘人,沒有安全感,像個小女人一樣希望白日的分秒都跟小柳在一起。
柳木夕每日在后臺看漣漪女演戲,又因為愛屋及烏的緣故,成了一名不折不扣的戲迷。只要她演過的戲,每句詞他恨不得都爛熟于心。
在經過漣漪的點撥之后,動作和唱腔上都有模有樣了。連她也沒想到,他的生腔唱得這么好,不禁贊他真有一把好嗓子。
和風日麗的午后,喝過一壺茶后,他理所當然成了她對戲的搭子。
有時她是長生殿的楊貴妃,他便是癡情唐玄宗;她是西廂里的鶯鶯,他就是念念不忘的張生;她是一夢不醒的杜麗娘,他就是夢里長相守的柳夢梅。
不知是不是因為同姓柳的緣故,他演得柳夢梅最為惟妙惟肖,舉手投足甚至眼神都有戲中人的□□。即便只是舞臺之下沒有裝扮的走一遍戲詞,漣漪竟不知不覺跟著他的一舉一動入了戲。
兩人執手相望時,漣漪望見他眼中濃得化不開的深情,頓時分不清這情是柳夢梅的,還是柳木夕的,自己到底是漣漪女,還是杜麗娘。
她幽幽的問一句:“前生事,曾記懷?”
他輕嘆:“情根一點是無生債。”再深深叫一聲,麗娘妻。
她望著他一襲出塵的潔白,想著:這場不現實的情愛,如果是他,她便愿意相信了。
與柳木夕在一起的白日時光愈是明媚,夜晚的到來就愈發覺得壓抑,令人無法忍耐黑暗鋪天蓋地遮蓋了一切時,她仿佛走入了另一個世界。
——————————————————————————————————————————
[亭亭&龍川]——本能的排斥外界一切
龍川的出現,令亭亭感到十分不安。那段時間,她常常睡不好。一閉上眼就夢到小時候在孤兒院的事。
走進了一所白房子。涂了厚厚的白色油漆的五層小樓,樓體上布滿了間隔齊整有序的帶著白色窗框的長方形玻璃窗,所有同一水平線的白窗都朝向同一條長長的白色走廊。
長走廊通向一間一間白色的房間。每一間房間里都是一模一樣的桌椅板凳和床,白色的窗簾,白床單,幾十個幼童整齊劃一的白色罩衫,白色鞋襪,一切都是白色的,沒有任何情緒,溫度,沒有任何顏色的白。
女童就在這一片白色之中。
女童在許多安靜的白色同伴中沉默的吃著碗中的白飯。
這里看起來像一個幼兒園,可所有白色的孩子看起來都少了許多孩童該有的歡快氣氛,都在安安靜靜的玩著一種僅需手指動作的折紙游戲,偶爾的竊竊私語即刻被不時穿梭其間的白大褂老師用指壓嘴唇的噓聲制止。
孩童深情膽怯的看了白大褂一眼,閉上嘴巴低下頭繼續玩著手里的折紙。白紙被折起來又拆開,拆開了又折疊上,反反復復,重復著同樣的動作,生硬的……一時間,白房間里清脆的折紙聲此起彼伏。
小白樓周圍環繞著一片楊樹林,樹林外面有一圈高高的圍墻。一扇刷了白漆的碩大鐵門始終緊閉著。
鐵門很少打開,因為小白樓的訪客極少,這里的孩子不會像外面的幼兒園那樣,天一擦黑便被聚集在門外的父母接回家。周末也不會有人來接他們。
小白樓的孩子一看見天黑就會拿著自己的毛巾牙刷到廁所外面的走廊排隊,洗臉,刷牙,做睡覺前的準備,一天要結束了。
在白孩子的意識里沒有周末,沒有熱鬧的游樂場,沒有百貨商店里色彩繽紛的玩具,只知道隔幾天便有一天看管他們的老師會變少,他們偶爾交頭接耳幾句話也不會被發現。
白孩子們從不知父母為何物,白孩子彷佛從白色里出生的,一出生就到了小白樓里,只有他們自己,跟白色。
跟著一群整齊劃一的白色小身體穿過長長的白走廊時,亭亭時常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