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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位的譚嘉言不知在給誰打電話,話音剛落,電子鎖像接收到指令般通通關閉。四周依舊寂靜無聲,仿佛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異樣,一切如常。
“你先看看她,和,孩子,有沒有什么事。”
駛離景點大門百米開外,何云杉才從譚嘉言微含哀傷的話中反應過來。極力按下升騰的雜念,她輕輕掀開同在后座的譚懿行的眼皮,指尖觸及到細膩無痕的肌膚,只覺徹骨的寒涼。
譚嘉言的寶貝該不會是不行了吧?
面上立刻嚴肅起來,何云杉畢竟是科班出身的高材生,拿出專業態度,一手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對準女人的臉,另一只手重復剛才的動作,檢查瞳孔的現狀——
萬幸,瞳孔并未過度松弛擴散,她還活著,只是昏迷了。
至于孩子……剛才初見譚懿行時,她的衣裙較為寬松,何云杉并未留意到腹部的隆起,現在用手摸了摸,可以確定,她確實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上山之路未免顛簸,更何況是個未滿三月的產婦,孩子極有可能有危險。但是車上沒有任何機械設備,想要檢查孩子的安危,是有難度的。
中央后視鏡里,滿是擔憂的眼神不時地出現,絲毫沒有壓抑對于昏迷女人的關心。何云杉自然察覺到了,卻微微后仰身體,遠離譚懿行的腹部,還按下了手機的待機鍵。
SUV里重歸一片漆黑。
清澈的女聲在此時響起,雖強自佯裝鎮定,卻被輕輕的顫抖泄露了內心不斷翻涌的緊張感。
“譚先生,如果你想要妻兒平安,請答應我一件事。”
假裝沒有注意到后視鏡里陡然凌厲的目光,何云杉繼續訴說著自己的要求,面上無波,搭在膝蓋上的左手暗中憑借方才的記憶試探著尋找譚懿行垂下的右手。
“我說過,我是宸華醫院的醫生。實際上,我只是實習醫生,三個月前,由于一場手術,病人家屬誤會我制造了醫療事故,院方為保住聲譽,又因為、因為接到了譚先生你的指示,將我逐出宸華。所以,我想請你——”
“要我幫你回宸華?”不管是否記起那天在宸華門口的初見,譚懿行已經知曉了何云杉的意圖,語氣越發冷冽。
“是。如果譚先生答應我,我可以保證,你的女人和孩子都會平安無事。”
黑暗中,輕輕松開搭在譚懿行手腕上的纖長手指,何云杉定了心。
二十歲碩士畢業,被擔任宸華婦產科主任醫師的溫珊教授帶進宸華實習,不靠家里關系,何云杉一直是活在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那場手術之后,她從云端跌至泥沼,落差大到無法忍受。
頹廢沮喪的那段時間,哥哥們都勸她放棄懸壺濟世的理想。
“小五,咱們家這么多公司,你隨便挑一個,先從副總經理做起。”三哥總說。
二哥也附和:“就是,小五,天才到哪兒都是天才。咱不受那氣了。”
只有大姐不同:“小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宸華拿你當替罪羊,你就越要回去,一雪前恥!這才是咱們何家的女兒。”
是否能雪恥無所謂,何云杉只想繼續學醫、救人。宸華有最好的醫生,最多的病例,她必須回到宸華!
西醫主用器材,中醫主用望聞問切。早在大學里,何云杉就都有所涉獵。
經過剛才的把脈,她已經大致診斷出,孩子還在,并且生命無虞。因此,她可以放心地用這對母子做餌,來和譚嘉言換取重回宸華的許諾。而且她篤定,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你的意思是,孩子很危險?”
“對,但我可以——”何云杉的謊剛說到一半,就被譚嘉言接下來的回應截住,并且將她震驚到再不發一言——
“那就不用管,讓他自生自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