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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孤獨皇后接下來的話,著實不太好聽:“我這輩子最羨慕的,就是那些過著清貧的生活,相互恩愛的平凡夫妻;我這一輩子,最愛的是你,最恨的也是你……你為什么對我這么狠心!若有來世,誓不入宮,使得你不負我。咳……咳咳咳!”
她越說越悲切,越說越費勁,最后幾句,斷斷續續,似乎是掉著最后一口氣說的:“如今吾唯一牽掛的便是勇兒,我去后,你大赦天下……便放了勇兒吧,他……畢竟是我們第一個孩兒,答…應我,答應……”
這是以退為進!只是擺這么大陣勢,待會看你如何收場?
楊堅心下俳腹,面上卻不顯,很配合的抱緊她,想著此情此景該是說些安慰她的話罷,才說了“皇后……”兩字,只覺身上一沉,身后傳來二郎一聲急呼,然后是一片壓抑不住的哭泣,霎時間,腦袋一片空白,手臂不自覺收緊了,他不敢去查探是真是假,但此時心底卻清晰地明白。
這次居然是真的!
公元602年,八月十五,申時三刻,大隋第一任皇后病逝于永安宮,不說文帝如何悲痛欲絕,單說喪鐘傳來,整個京城當夜便取消了賞月的中秋宴席,換上白衣。
已達揚州的楊亦茹眾人是在次日才聞得噩耗,望著獨自立于水榭邊,傻愣著的女子,甄權過去拍拍她的肩“六娘”
“她應是能撐過這個年頭的。”
“嗯,她或許有自己的估量?”
“為什么……為什么她們眼里心里裝的都是男人,就不能好好看看世間其他的人和事么?沒了丈夫,不是還有孩子么?為什么,都那么不愛惜自己!”
雖不知她說的還有誰,但見她的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最后干脆蹲下,抱著頭痛哭出聲,長嘆一聲他默默走開了些,或許她現在需要的不是勸解,而是一個人靜一靜……
遠在京城的文帝仍然處于難以置信中,不覺有異,聰慧絕頂的太子楊廣卻犯了懷疑,次日夜里就招了太醫問話,后又使人叫來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到東宮時,太子正負手而立,行了禮,殿下也沒轉身,開門見山就問“吾阿母在仁壽宮可有異常?”
“無”
楊廣捏緊拳頭,強壓心火,提醒道:“宇文將軍,仁壽宮多了個人,你為何不報?”
聽到太子喚他將軍,他心下惶恐,難道他尚自離崗被發現了,會不會牽扯到她,想到這他立即跪下,先探探太子的口氣再做打算:“皇后殿下說不用稟報,她只是用來消遣的平民百姓。望太子殿下恕罪!”
楊廣被這鏗鏘有力的回答,噎得夠嗆,猛然轉身,屢了屢披散的長發,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個傻子,說了多少次了,讓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包括女人”他這個侍衛哪里都好,就是有些心高氣傲,對看上去沒有威脅之人常會心慈手軟。
“差點壞了孤好事!”沒想到母后到最后都放不下那蠢笨如豬的楊勇。
父皇本已對楊勇無甚好感,不過母后臨終來了這么一出,徹底勾出父皇對她的愧疚,對于她最后一個愿望,父皇必定會答應的,可恨她當著父皇的面懇求自己,在登基之日,赦免楊勇,自己無奈答應了遺囑,不過……
轉念想到等大勢已定,想來那些跳梁小丑也成不了氣候,于是調笑道:“她是甄權弟子,聽說還有些姿色才氣?”
“不知!”料想太子應該沒發現他做的事,把心落實了,又寡言少語起來。
“你小子眼里就只有玉郡主,別忘了她是孤看上的人,雖說她想尚自退親,孤這可是沒答應。成都,她不適合你,忘了吧……”說到女人,楊廣又來了興致,暫且丟下正事不提,轉而侃侃而談“告訴你,這女人啊,各有各的優點,比方……”
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痛苦,倘若與她定親的不是太子,不是自己最尊敬的兄弟,他定然能……知道對方又要灌迷湯,他連連告饒:“殿下……殿下!”
楊廣葷素不計各種款款而談,看宇文成都臉紅得滴血,心情霎時好了許多,才結束讓他滾蛋。
“孤近日在宮內忙得很,沒空搭理你,如今正是收網的關鍵時刻,外面給我盯緊了,若誤事,孤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