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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個新年他只在父母家里停留了一個晚上,初一早上就謊稱出差搬回自己家。他并非不想和父母兄弟多相聚片刻,只是自己這副身體實在不爭氣。傅桓并不愿意在這樣的日子里惹父母擔心,讓弟弟牽掛。更不愿意他們因為顧忌他的身體而連年都不能好好過。
所以他索性躲了出來,自己忍著,倒也沒什么熬不過去。
洛熒仔細一想也就明白過來,傅桓一直都不愿家人知道他的身體狀況,這一回大概也是同樣想法,才寧愿大過年的躲起來一個人生病。
她嘆口氣,心里又是疼惜又是埋怨。何必這樣呢,又沒有人會因為他病了就嫌棄他。
“阿姨回去了?”她愣神的時候,傅桓出聲。
洛熒點頭,“是,剛送走她。”
“怎么不多待一陣。”傅桓有些惋惜,“本來還想請阿姨吃頓飯,聊表謝意。”
“謝什么?”洛熒問。
“阿姨讓你帶來的東西我嘗過了,味道很好。”大約是生病的緣故,傅桓的聲音沒有原本那么平淡,反而有些柔軟。
“你喜歡啊?”她有些驚喜,“那我下次多帶一些。”
傅桓搖搖頭,“不用麻煩了,我吃不下很多。”
大多數食物他都無福消受,之前因為不舍得辜負她一番心意,把她帶來的食物都嘗了一遍,胃就折騰了他好久。這一次生病這樣嚴重也或許有之前吃的不合適的緣故。
這些傅桓當然不會說出來,聽見那姑娘語帶欣喜的回答一句“沒關系,慢慢吃啊,難得有你喜歡的”,他的心忽然柔軟,莫名的溫暖。
他朝她很淺的笑了下,沒有說話。
在這張千萬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一點點情緒的波動都讓人驚喜。洛熒為這一點點的笑容而欣喜不已,笑得目光明亮。
她只顧看著他笑,都忘了說話,直到傅桓耐不住頭暈胸悶,靠在沙發里合上眼睛,“洛熒,我有些累了。”
這話其實是在送客,偏偏洛熒腦子短路聽不出來,只是點點頭,扶他靠的舒服一些,“快睡一會兒吧。”
她是真的心疼,手一直扶著他肩膀,就那么靜靜看著他。
傅桓閉著眼睛仍能感受到她灼熱的目光,掙扎許久終于放棄,他松弛下來,昏昏沉沉的念叨了句,“好冷。”
洛熒握了握他手,嘆口氣。她起身上樓,想為他拿床被子下來。一進屋子就看見桌上整整齊齊擺了一堆輸液瓶,旁邊還放著醫生開的藥單。
她湊過去研究一番,發現這些藥都是初一開的,難不成他那時候就已經病了,而這么多天都一個人待在這里,自己扎針,自己輸液,自己生病?
心好像被針扎了一下,洛熒咬著嘴唇下樓,用被子將那人包裹好,順便拉起他衣袖,果然看見手臂埋著的留置針。
她吸了口氣,將他的手貼在她面頰,輕輕念了他名字。
傅桓,你是怎么做到,讓人這么心疼的?
傅桓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醒來時洛熒坐在一旁的地毯上,舉著毛巾敷在他額頭。
“醒了啊,”洛熒將毛巾取下,“有點低燒,覺得很難受么?”
傅桓搖搖頭。他這幾天經常這樣,莫名其妙的發熱,但很快就能自行退下去,他也就索性不理會,這樣翻來覆去的折騰,他似乎也早就習慣。
“什么時候了?”他撐著扶手坐直身體,轉頭看表,發現自己才睡了一個小時不到。頭還是有些暈,一坐起來就覺得身子很沉,不受控制的往一旁歪。洛熒抬手扶他,兩個人身體挨的很近,以至于傅桓能很清晰的感覺到她發間淡淡的水果味道。
他不知道這姑娘用了什么洗發水,只是覺得這種清新的味道,比他吻過的任何高級香水都要舒服。
“傅桓,”她有些擔心,試著問,“要不去醫院看看?”
傅桓沒有說話,借著她的力量靠著休息了一下,然后就推開她自己坐穩。“今天不用拍戲么?”
“要送媽媽去機場,就請了假。”
傅桓點點頭,“早點回去休息吧。”
她連著拍了一個月的戲,連母親過來都沒能請到假陪著好好玩玩,今天難得有空,傅桓并不想讓她把時間浪費在自己身上。這樣的空閑,做些什么不好呢,何必陪著一個病人,白白消耗光陰。
洛熒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沒有接話,見他能自己坐好就站起來,走向廚房,“來都來了,一起吃了飯再走吧。”
這話明明該主人來說,這姑娘如此不見外,讓傅桓無奈的笑笑。
“晚上想吃什么?”洛熒隨手拉開冰箱,發現里面比她的臉都干凈。
“你這幾天沒做飯么?那吃些什么?”她扭過頭問他。
傅桓坐在有點遙遠的客廳沙發,微低著頭,似乎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并不覺得餓。”
那言下之意,就是并沒有吃什么?
洛熒失笑。
難怪虛弱成這樣子,八成是餓的。
其實一開始兩天傅桓還都記著要按時吃飯的,所以會給自己叫外賣,但不巧胃病發作,吃什么都難受,最后還是要吐出來,折騰兩三次他就沒了耐心,連外賣都懶得叫,心情好的時候熱一杯牛奶,也就算是吃過飯了。
“我出去買點東西,”她走回他身邊,“你上樓好好睡一會兒,醒來就能吃飯了。”
“不用忙了,洛熒。”
“我也要吃飯的,就一起唄。”
“那叫外賣就好。”傅桓拿出手機。
沒想到這人看起來和世外高人一樣不食人間煙火,手機上卻按了外賣軟件,洛熒哭笑不得,一把拿過來放到一邊,板著臉教育他,“病人不能吃外賣,不健康……就算你非要吃,也別用這些亂七八糟的軟件,打給我就好啦。”
傅桓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得微微一笑,問了句,“洛小姐也經營外賣業務?”
洛熒見他難得有心思說笑,心里也很開心,依舊點頭,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可以考慮為傅先生開展這項業務,憑我的手藝和傅先生的購買力,一定遠超餓了么和美團百度的營業額……”
傅桓想笑,一口氣沒喘勻竟咳嗽起來,好在很快就忍住,只是剛剛好一些的臉色又蒼白下去。
洛熒不敢再逗他,給倒了杯溫水放在他手邊,然后就穿上外衣。
“我很快回來。”怕傅桓阻攔,洛熒小跑著到門口,拉開門時聽見傅桓的聲音,似乎是無奈的妥協,他說,“拿著鑰匙。”
洛熒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很高興的應了一聲,然后抓起門旁掛著的鑰匙出了門。
這姑娘剛才的神情就像掉進米缸的老鼠,傅桓不用猜也知道,她一定會偷偷配一把。
他不知自己為何要這樣默許,甚至不知自己該以怎樣的心情面對她。
他唯一清楚的只有一件事,他能讓她開心,并且也想讓她開心。
頭還是有點暈,胸口和胃都磨人的痛著,傅桓合上眼睛忍了忍,然后起身打算聽話的上樓睡一覺。
站起來才注意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她的錢包。傅桓無奈一笑,這個迷糊的姑娘,出門買菜還忘了帶錢。他于是披上外衣,拿起錢包,打算給她送過去。
洛熒都快走出小區了才發現自己身無分文,于是無奈折回,遠遠的看見傅桓家房門開了,那人走出來,穿戴整齊似乎要出去,她心里奇怪,忍不住加快腳步。下一刻就看見那人似乎耐不住迎面而來的大風,捂著嘴咳嗽起來,而且越咳越厲害,漸漸彎下了腰。洛熒心都懸起來,朝著他跑過去。
等她終于跑完那條實際上比看著更長的曲折小路到他身邊時,傅桓已扶著門框倒在地上,手掌按著胸口暈了過去。
洛熒吃力的將他扶回屋子,關上房門,抱著他一聲聲喚他名字。
好在傅桓很快清醒,見自己被她抱在懷里,視線有些迷蒙。然而這個懷抱如此暖和,讓他并不想太快掙開。
看見他睜開眼睛,洛熒松了口氣,卻沒有放開手,反而收緊手臂,咬著嘴唇念叨了句,“嚇死我了。”
她剛才也是真的驚慌,都不記得找醫生打120什么的,只想著叫醒他。
“抱歉。”傅桓拍拍她手背,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歉意。
傅桓這個人真是很奇怪,他似乎對別人擔心他這件事情格外介意,每一次發現有人為他的病情而擔憂,他都會說抱歉,似乎生病是他的錯,惹人牽掛,更是罪不可恕。
洛熒想不明白緣由,也不舍得在這個時候追問,甩了甩頭讓自己平靜下來,輕聲問,“哪不舒服?”
“只是被風猛地吹了一下,咳嗽的有些喘不上氣,現在沒事了。”傅桓慢慢站起來,扶著墻壁往客廳走。洛熒連忙跟上去扶著,“還是去醫院看看吧,怎么會這樣嚴重呢……”
傅桓不說話,顯然是并不愿意。
洛熒也不敢強迫他,扶著他手臂,一路送他上樓到臥室躺好。
“我明天去醫院。”注意到那姑娘一直咬著嘴唇,眼睛都紅了,傅桓終究心里不忍,聲音里歉疚意味更濃,“抱歉,不要擔心。”
他肯去醫院,洛熒有些意外,但終于因此輕松了不少。她點點頭,拉著他的手不說話。
“去買東西吧,我餓了。”傅桓看著她,視線柔和,“別忘了帶錢包。”
洛熒這才知道他剛剛出門是為什么,心里自責極了。
“你一個人可以么?要不……還是叫外賣吧。”她忽然不敢離開他,怕自己一走,他又暈倒了沒人發現。
傅桓看了她一會兒,然后合上眼睛,聲音很輕,“想吃你做的。”
洛熒心里一軟,衡量片刻還是不忍違背他的請求,畢竟傅桓,真的少有要求。
“那我很快回來。”她不放心,絮叨著叮囑,“你睡一覺,別亂動,有事等我回來再說。”
傅桓低低應了一聲。洛熒又在旁邊站了一小會兒,等他呼吸平穩下來似乎真的睡著了,才放心離開。
傅桓睡了一小會兒,然后被電話鈴聲吵醒。
來電的是洛熒現在劇組的副導演,對方很明顯不太高興,但因為是在和傅桓這樣地位的人說話,而默默忍著,勉強客氣,先是問候了傅桓和他父母,然后委婉的告訴傅桓,他推薦的洛小姐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要請假,還沒有固定期限,被導演拒絕之后干脆說辭演,而后掛斷,現在怎么也不接電話了。
“她是否說了原因?”傅桓也有些驚訝。洛熒,并不像是如此沖動不講理的姑娘。
“說是家人病了。可她不是家里只有一位老母親了么,還今天早上剛把人送上飛機,怎么幾個小時不到就說病了?還嚴重到必須她停了工作去照顧?這一看就是借口嘛……”
傅桓沉默了一下,而后聲音微沉,“沒有人會愿意已自己家人的健康作為借口,洛熒更不是不知好歹的姑娘。她在圈子里這許多年,當然也能明白自己做的決定對她的人生有多大影響,所以既然她如此決定,想必是真的有一位對她極重要的人需要她的照顧。請您體諒。”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傅桓有些吃力,捂著手機咳嗽幾聲,然后繼續,“洛小姐的演技劇組有目共睹,她想必是這個劇最合適的女主,所以,若劇組并非日程緊迫到一天也不能容她休息,便請您給她一次機會。”傅桓想了想,還是加上一句,“也算是給我一個人情,日后若有我能幫上的地方,定不推辭。”
電話那端的人聽了這話,立時換了一副面孔。
能得到SQ傅先生的如此允諾,這背后意味著多大的空間誰也揣測不出。洛小姐既是傅桓的人,又哪有與之為難的可能和必要。
“洛熒請假這段時間,若耽誤了劇組的進程,由此產生的所有開銷,我都會補償。”傅桓聲音平淡,“您聯系我的助理即可。”
對方欣喜的應著,傅桓想想,又補充道,“無論如何,請不要為難她。”
結束通話之后,傅桓又打給洛熒,電話響了好幾聲都沒人接聽。他有些擔心,怕那姑娘家里真的有人出了事。
在床上躺不住,傅桓索性起身下樓,坐了一會兒之后打算出門找她。
洛熒就在這時候回來,拎著很多東西,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錯,臉上帶著笑。
見他坐在樓下,洛熒有些驚訝,放下東西跑過來看著他,“怎么下樓了?睡不著了么?”
這一次也才一個多小時啊。
洛熒皺眉,深深的擔憂起他的身體。這樣總是吃不下睡不著,身體怎么能好起來?
“阿姨……沒事吧?”傅桓遲疑著,終于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洛熒一愣,“沒事啊,已經到家了,我們剛剛還通了電話。”
“那怎么忽然請假,是別的親人?”
洛熒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反問了句,“你怎么知道?是劇組的人找你了?哎呀我不是說過讓他們不要和別人說的……”
“究竟怎么了,洛熒?”傅桓站起來,看著她,神色有些焦慮,“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你告訴我?”
“沒,沒有……”洛熒躲閃著他的眼神,“我還說副導演怎么忽然準我請假,還說什么不著急回來,會等著我,態度那么好……原來是你幫我了么?”
傅桓沒有出聲。
“對不起,我沒想到他們會找你……”洛熒挫敗的嘆口氣,“又讓你欠他們人情了吧。”
傅桓這人,看上去淡淡的,卻是最講信譽,最重人情。他若是因此答應了對方什么,給了什么承諾,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沒關系。”傅桓放輕聲音,盡量平和的問,“洛熒,出了什么事?可以和我說么?”
對于一個并沒有大紅大紫的演員來說,得到這部戲是個很難得的機會,而中途說出辭演這種話,完全可能斷送了她的職業生涯。傅桓相信洛熒不是沖動的姑娘,她這樣說這樣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傅桓已經很久沒有對什么事情關心在乎了,可這一次,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特別擔心,擔心得明知對方可能不愿意說,也還要追問。
“沒有怎么,只是……有人病了,我想照顧他,又不知道他多久才能好起來,就請了個沒有期限的假,惹導演不開心了。”
“是你的什么人?很嚴重么?需要我幫忙聯系醫院么?”
洛熒有一點驚訝,這人今天居然說了這么多話,臉上有這么多表情。
見她只是沉默,傅桓恍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神色有一瞬間的暗淡,他別過頭咳了幾聲,低低道,“抱歉,我不該問那么多。”
他們相識不久,彼此還未能稱得上熟悉,想來她自然也有自己的生活和隱私,何必什么都對他說呢?傅桓以為自己失言,說了交淺言深的話,因而道歉,卻又實在不放心,加上一句,“若有我能幫忙的,請告訴我。”
洛熒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想明白,他剛剛的追問顯然不是出于好奇,而是在擔心她;而后來的道歉,怕是他又多想了吧。
洛熒嘆口氣,她本意并非如此,怎么就惹得他誤會了呢。
她借著送水果的機會上樓,一進屋就看見那人側身坐在窗戶邊的椅子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窗子,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傅桓,”洛熒放下盤子,走到他身邊,“別離窗子那么近,當心著涼。”
傅桓沒有回應,只是很聽話的動了動身子,離窗戶遠了些。
他靠著椅背,視線低垂,臉上沒有什么特別的表情,依舊和過往大多數時間一樣,淡的不像活人。可洛熒卻很明顯的感覺到,他不太高興。
這種淡淡的,有一點難過和氣惱的小情緒,輕微的不易察覺,然而洛熒就是莫名其妙的感知到了。
“傅桓,我是不是惹你生氣了?”她在椅子旁邊蹲下來,仰頭看著他,眼睛里有一點無奈,“其實沒什么不能告訴你的,我請假不是因為家里有人生病了……只是……”
她吸了口氣,試探著輕輕拉住他的手,“是你病了啊,能照顧你的人都不在,你又不愿意去醫院,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怎么也做不到,留你一個人生病。”
還有好大一段話她不敢說出來。推開臥室房門看見那些空了的輸液瓶,打開冰箱發現里面只有幾天前的外賣,知道他在這種合家團圓的時候躲起來一個人病的隨時都會暈倒,這些時候,洛熒都覺得心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
執意要請假,說沖動也沖動,但并不是沒有權衡。
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她認識的很清楚。
“竟然,是因為我?”傅桓的語氣神色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巨大的驚訝,他看著面前的姑娘,愣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緒,“你難道不知道,這樣得罪劇組,會給你的事業帶來什么影響?”
他知道洛熒待他好,知道洛熒舍不得不管他,知道洛熒或許比大多數人都心疼他,甚至也知道洛熒喜歡他。
可傅桓從未想過,她可以為他賭上前途和未來。
“我知道啊,大不了被封殺嘛。”洛熒回應的云淡風輕,“但即便被雪藏,也總有從頭再來的可能;即便我在這一行走不下去,還有三百五十九行可以讓我去折騰。我并不相信,會有人有如此能力,讓我從此無以為生。”
她聲音輕快,目光卻執著而堅毅。
“可是,要是你出事了,我上哪里去再找一個傅桓呢?”
所有可以重新來過的,她都不吝惜舍棄,年輕是最好的資本和勇氣,她拼的起也輸得起。
至于那些無法復制獨一無二的,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破碎的可能,她也必傾盡全力,守一個完滿無缺。
傅桓呆呆看著面前的姑娘,她的身上似乎有著一股強大的力量,能為某些堅持而百折不回、萬死不辭。
在他過去二十六年的生命里,從未遇見一人,能如此清晰的知曉自己的內心,能看的這樣清楚明白,能有足夠的勇氣舍棄,能簡單而干脆的決定她的人生。
很久以后,意識到傅桓也愛上她的時候,洛熒一直以為是自己那天傻了吧唧的話感動了他,卻不知道,真正讓傅桓沉淪的,是她心里那種他永遠也找不回的無所畏懼的熾熱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