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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責任,很多時候是為別人負責,不管你情愿不情愿,那些責任都在你肩上。
父親來得快,去得也快,將黃立憤罵了一陣,沒得到任何回應,氣沖沖地帶著小丁丁回家去了。
黃立本來想將兒子攔下來,想想算了,再攔下來,估計老爺子真的要發飚了,兒子這段時間天天往這跑,就當給他放天假算了。
日復一日地重復著同樣的生活,每天在父母刀子一樣的眼神中帶兒子去石山,又在父母冷漠的眼神中回家,有時回家晚了,父母連飯菜都沒有給黃立留,只能自己簡單做點吃。
不知不覺間已到年底,小山村開始熱鬧起來,在外打工賺錢的人,有些在東部的早已提前回家,那些離家近的現在開始陸續返鄉。
黃立回家的路上遇到好幾個兒時的玩伴,每個人都對黃立挺好奇。
每天挖石頭,回來時,黃立的臉上頭上總是布滿了白色的灰塵,心中的壓抑和身體的勞累,讓黃立的精氣神都顯得十分萎靡。
身上穿著好幾天沒有換洗的衣服,同樣布滿灰塵,還有幾個被劃破的地方,看上去顯得窮苦潦倒。
雖然黃立強提精神,但掩蓋不住身上的風霜與心中的蕭索。
有人會真心關心問候幾句,有人會禮節性的打招呼,但在黃立看來,他們的眼神中都透著一股子不解,或許有些嘲弄吧。
也僅僅就這樣,沒有人會別人身上的故事打破沙鍋問到底,不會去揭那難以言明的傷疤。
每到年關之時,從外回家的這些同齡人,都會互相攀談試探。
你在外面發展得好不好,看看你的穿著,說話的語氣,再就是父母的閑言碎語中了解清楚后,決定著對你的看法,對你的熱情與否。
這樣的攀比競爭,影響著過年時串門的多寡,影響著每個人的家庭之間的關系。
黃立這幾年過年很少出門,雖然不是貶低自己,但也不愿去看別人那股得意的神色。
父母這幾天對黃立的臉色更差,冷諷熱嘲不斷。
想來聽到別人的父母在夸耀自己的子女,心中不是滋味,再看看自己的兒子,只會給自己丟臉,不會掙錢沒本事,還不孝順,一肚子氣全撒在黃立身上。
今天是黃立的生日,父母好像忘記了這個日子一樣,繼續著他們的生活與嘲諷,小丁丁不會記得這樣的日子,唯有在早上收到姐姐的電話祝福。
梁邦媛應該是記得黃立的生日,因為早幾天梁邦媛生日之時,黃立還打過電話給她。
看著窗外無星無月的夜空,心想或許她只是自己生命中的看客。
如果陪伴是最長情的表白,沒有陪伴的婚姻則是鏡花水月。
也許自己早已不是她感情的歸宿了,何苦自憐自艾。
……
臨近過年,氣溫竟然變得十分炎熱,沒有以往的陰雨綿綿,無需烤火驅寒。
雖然國與國之間你警告我抗議,卻并沒有真正刀兵相見,東部地區的天氣也是陽光普照,沒有輻射雨的侵擾,讓人們的擔憂減少許多。
有零星的追蹤報道西部雪山冰川情況,并沒有災難發生,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國泰民安一片祥和,歡歡喜喜迎接過年。
市面的物價也在慢慢回落,之前的搶購囤積大幅減少,有政府的努力控制,也有民心正在逐漸安定。
對別人來說這是好事情,對黃立來說卻并不好,父母又多了一個責罵諷刺的緣由,黃立開始還會辨解兩句,后來干脆閉口不言。
形勢比人強,再多的擔憂只是別人眼中的笑柄。
父母的怨氣從何而來,黃立很清楚。
自己的出生讓母親丟了工作,只能回家務農,是老媽的心病,才會有從小到大的打罵不斷,到結婚生子后的生活沒有按照他們設想的道路走,這幾年黃立沒賺到錢,讓他們丟臉的同時還跟著吃苦,再加上黃立總與他們意見相左頂撞他們。
有時黃立會自嘲的想,或許上輩子就是仇人,或者黃立欠了他們很多債,用這輩子來還。
梁邦媛也打電話來抱怨過,放在客廳里的一些蔬菜有些發霉了,天天往外丟,家里總有股揮不去的霉味。
同時,跟黃立說要將兒子明年接回去繼續上幼兒園,黃立不置可否。
父母會罵黃立做神經病,梁邦媛則是用這些瑣事來表達那份心中的不屑。
黃立現也不想解釋什么,家人的不理解會表達,外人的不理解會放在心里,解釋也不能讓這些不能理解的人去嘗試理解自己。
彪悍的人生無需解釋,倒霉的人生解釋也沒用。
別人眼中的神經病黃立依然穿著臟破的衣服,天天去石窟挖石頭,不過小丁丁沒有再跟著,在父母和梁邦媛的一片斥責聲中,黃立只能無聲妥協。
黃立的堅持,只是想逃避家里那無處不在的嘲笑的空氣,不停的勞作,逼迫自己不去想這些人一張一張莫名的笑臉。
世事不知走向何方,人生不知前途在哪?
黃立也在考慮,如果世上無大災難,證明了黃立所猜測的一切皆是臆想,那就在這個挖好的洞內隱居,遠離紅塵紛擾,石室青燈,一心向道。
以前黃立取過一個網名叫終南隱士,在這隱居下來時,一定要在洞口刻上黃茅洞府的名號,自號黃茅居士。
如果有人問是否學小龍女當姑姑,黃立只會在這當爸爸,因為這里沒有全真教派啊。
住在此洞,死在此洞。
別人死不起,死了花大價錢才一塊巴掌大的地方埋葬。
自己給自己挖的墓室,死得起,墓室可比古代王公大臣,不枉一世紅塵修練。
至于墓誌銘暫時還沒想好,不著急,還有時間慢慢看慢慢想。
在過年前三天,梁邦媛放假回到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