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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長年的荒廢,小屋的玻璃上雖然有一些近期人為擦拭的痕跡,但黑乎乎的污漬依然厚重到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在方遠哲把門關上后,屋子里顯得更暗了。
總教練陳朗重新坐回折疊椅上,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我和方遠哲一人拉了一把坐在他對面,聽他開始用深沉的聲音講述起來:
“關于我們到這里來的原因,從你們進門時候的對話來看,你們已經知道了,就不需要我再贅述了……”
“事實上……”方遠哲插嘴道:“我只是知道你們是為了集訓選了這個地方,但是你們為什么要選這個地方,還有最重要的是,選這個地方是誰提出來的,這些問題都非常重要。”
陳教練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按照警察或偵探的思維,既然在這個地方出了事,那么提出選擇這個地方作為訓練場地的人自然就嫌疑最大。可是,遺憾的是我要告訴你,這個地方是我們大家商量著一起決定的。”
“總得有一個人最先提出來吧,誰是第一個提出來的呢?”方遠哲認真的問。
“要說真的第一個想到這個地方的人,是我。是我第一個提出來的,后來大家商量過后,一致同意來這里。”
方遠哲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哦?原來是您提出來的啊?”
“怎么?你懷疑我是那個裝神弄鬼的人嗎?”
“別在意,教練先生,有時候我連我自己都懷疑。”
陳教練看了看方遠哲倒是沒有顯出生氣的樣子繼續說道:“之所以大家后來一致通過要選擇這里,是因為領導給我們下了命令,一定要拿到成績。當然,領導沒那么笨,我國自行車運動本來就不是世界領先行列,這次除了中國國家隊之外,作為東道主也允許我們S市組一個隊參賽。領導當然不會傻到讓我們拿到冠軍什么的,只是對我們說,在家門口比賽盡量別排最后幾名。
其實這已經就很有難度了,畢竟是世界級比賽,我們S市雖然也有專業車隊,可是和世界強隊差太遠了。但是我們身為運動員,也不能怕比賽啊,比賽是我們的天職嘛。所以我們就決定貫徹領導的指示,盡量爭取不拿最后幾名。為了這個目標,我們需要在賽前找一個決定清靜的地方來封閉訓練。
因為現在S市關于這個比賽的話題太火了,作為東道主車隊更是每天都有無數記者圍追堵截。公路自行車的訓練又不能在操場一樣的地方跑,必須上路才能有訓練效果,可是市區甚至近郊區只要運動員一出現,肯定被記者圍,根本沒法好好訓練。
正好我有曾經有一個遠房親戚當年在搬遷部門工作過,我記得他曾經對我說過有這么一個地方,當年為了擴展礦區把村民們都搬走了。可是后來,礦區并沒有擴展到這里,所以這里地面并沒有塌陷什么的,當年的建筑和公路應該都還在。于是我馬上親自到這里來考察了一下,發現正合適當作訓練場地來用,于是就回去對大家說了,大家也都同意了。
我們馬上開始準備到這里來的東西,這期間有幾個運動員因為好奇,上網搜索了關于這座山的一些歷史消息。之后那幾個運動員就在車隊里跟別人說,說這座山有鬧鬼的傳聞。不過,那應該沒什么關系,還是說正事吧,我有點跑題了……”
方遠哲聽到這里,身體從靠著折疊椅靠背的姿勢,變成前傾的姿勢:“什么鬧鬼的傳聞?”
陳教練說:“其實,我覺得那個傳說和現在的情況聯系不大,還需要詳細說嗎?”
“當然,越詳細越好,我們就是來解決鬧鬼事件的,有鬧鬼傳說我們當然要聽。”
陳教練想了想,繼續說道:“好吧,據傳說,當年有一位承包山上果樹和林場的專業戶,是一個單親的母親帶著一個小女孩過日子。拆遷隊來了之后,其實已經按照國家標準給了每個村民足夠的補償。但是問題是,國家的拆遷標準只補償建筑和農業用地,也就是農民的房子和耕地會得到賠償,而承包的果樹和其他樹木都無法得到賠償。
這樣一來那個女人當然不干,她為了專心干好承包樹木的買賣,已經把耕地和房子都賣了,現在山上的果樹和其他一大片林場是她的全部財產。可是這些財產,卻都不在國家賠償標準內。當年因為這件事鬧了很久,雖然大家都很同情那個女人,但是國家那個時候的法律和標準就是那么出臺的,拆遷人員也沒辦法。
最后,全村都搬走只剩下那個女人帶著孩子死守自己的樹木。當時S市的領導班子為了政績,下令強行拆除,那個女人就當著拆遷隊的面抱著孩子在樹林里點燃了自己。她本來是想和自己的果樹一同化成灰燼的,但是由于其他在場的人員救火及時,只燒了很少的幾棵樹,并沒有釀成森林大火。不過樹沒事,人就……畢竟她當時在身上潑了汽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