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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表現往好處想,可以說是柳墨衍尊重蕭清,怕太多的議論對她造成不好的影響;往壞處想,可以說是柳墨衍嫌棄蕭清,連提都不想提她。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在蕭夫人眼中這些都是成熟穩重的表現,但是在勉強算旁觀者的白萱眼里就很不對勁兒了。
白萱并不是那種沒眼色的人,能在全家都歡欣鼓舞的時候跑上去潑一盆透心涼的冷水,于是她只好吩咐碧落多找幾個靠譜的人注意柳家的動向,一有不尋常的消息立即回報。
碧落雖然不理解白萱的舉動,但她還是照做了。
“柳解元這人挺有趣的,”或許是看出了碧落的疑慮,白萱語氣平淡地解釋了幾句:“他此去鳳京,若是沒能高中倒也罷了,若是他厚積薄發,一舉奪魁……”
白萱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瞇起,嘴角勾出一抹轉瞬即逝的無奈:“只怕這小小的陽明城根本束縛不住他。”
白萱的烏鴉嘴一語成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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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囑碧落管好其他下人、萬萬不能將此事聲張出去之后,白萱差人去請了蕭夫人身邊最信任的心腹嬤嬤王媽。
王媽作為蕭夫人的陪嫁嬤嬤,是看著蕭夫人從小長大的,陪伴著蕭夫人經歷了多年的風風雨雨,衷心日月可鑒。王媽早些年嫁人后離開蕭府生了一子一女,后來她丈夫因病逝世,又被蕭夫人接了回來,繼續帶在身邊。
三年前蕭夫人大病一場后,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了,便將蕭府的諸般事項統統放權給了白萱。雖說內外白萱一把抓,但在內事的處理上她其實有頗多不解之處,當時蕭夫人派來從旁協助的人就是王媽。
王媽來之前,白萱忽然想起一事,她問碧落:“退婚這個說法,是柳夫人親口告訴你的?”
“這倒不是,”碧落搖了搖頭:“柳夫人上門的時候,帶了個跟王媽差不多年紀的婆子過來,開始她只說有事想找夫人,奴婢便將她請到了垂花廳,告訴她夫人今天去流云寺禮佛了,問她是改日再來,還是直接跟您說。”
說到這里,碧落停頓片刻,她小心翼翼地覷了眼白萱的臉色,發現白萱神色如常,這才繼續道:“結果柳夫人還沒開口,那婆子卻說了一句‘對少夫人講也無妨,橫豎都是要說的’,然后才說出了想要退婚的話。”
這樣嗎?白萱瞇起眼睛,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些什么。
“奴婢覺得這事挺奇怪的,”碧落又道:“去了柳家那么多回,也沒見有半個下人,誰知道這婆子是柳夫人從哪兒淘換來的?還這么囂張,忒沒規矩了些。”
這次白萱倒是笑了,她搖搖頭:“怕不是沒規矩,而是規矩太大了。”
碧落依舊沒揣摩明白白萱心里的想法,只覺得少夫人最近愈發高深莫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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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會客的翠柳廳中,白萱恭恭敬敬地請王媽坐了下來,然后她將柳家夫人前來退婚一事詳細地講了一遍。
聽著聽著,王媽的臉色陰沉了下去,她皺起眉頭,端著茶盞沉吟片刻:“不好處理……少夫人覺得此事是否還有回旋的余地?”
“難,這么大的事,柳家既然敢提,就一定早有準備,”白萱嘆道:“柳解元此去鳳京,怕是已高中皇榜,還得了個不小的助力,要不然他哪兒來的底氣敢得罪蕭家。”
蕭家雖說比不得那些有底蘊的簪纓世家,但生意遍布北都郡,勝在銀子多,再加上大少爺蕭澤還是鎮北侯慕毅麾下的一員大將,官場商場,各路關系都推得開,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幽州,別說柳墨衍考中皇榜,他就算是點了狀元,蕭家想報復,仍舊能讓他吃個大虧。
除非柳墨衍攀上的這位,是尊真大佛。
王媽緩緩點頭,聽白萱又道:“我只擔心清兒名譽,旁的倒無所謂。”
言下之意是白萱已經不對跟柳家結親的事情抱有希望了,她主張早早放棄,及時止損。
王媽瞄了白萱一眼,她似乎有別的想法,但并未反駁。
蕭清和白萱那種出身普通的野丫頭不同,這位是正兒八經的大小姐。當一個人站的越高,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越多,一丁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無限放大,渲染的無比嚴重,成為老百姓們茶余飯后的談資。白萱最怕的就是當蕭清被退婚的消息傳出去之后,有些人不問青紅皂白地往她身上潑臟水,把所有問題都一股腦兒地推到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身上。
——柳解元是讀書人,他能有錯嗎?
——肯定是蕭大小姐有哪方面不好,才讓人家柳解元退婚的。
——蕭家可是高門大戶,你們是不知道,那高門大戶里的事兒呦……
到時候各種流言喧囂塵上,說不定就連白萱和蕭澤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都得被拎出來念叨一回。
王媽又問:“少夫人是否已差人將此事告知了夫人?”
白萱語氣平平地回答:“未曾。”
“這樣吧,”王媽明白了白萱的意思,她將茶盞放下,站起身:“老奴替您走這一趟,還請少夫人先穩住柳家那位。”
“嬤嬤放心,”白萱微微一笑:“母親那邊,就麻煩嬤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