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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霎時白了臉,一雙吊三角眼圓睜著分辨道,“我沒有!我沒有!”
呂家大少負手站起,居高臨下的看向任老實,眼神里不自覺帶了些輕蔑之意:“任叔,聽說您從前總去鄰村做幫工,到過一家姓陳的家里……”
任老實頭埋得低低的,一聲不吭。
“貂蟬她母親死后沒多少天,任叔便娶了陳大娘,不過半年便生下一子,任叔好服氣啊……”呂家大少幽幽嘆道,“不過任叔可有想過那孩子為何五個月便早產下來,又為何樣貌同你毫不相像呢?”
手臂倏然握緊,任老實抬起頭,狠狠地望了潘胖子一眼,眼里泛出惡毒的光,又轉過頭看著陳氏,哆嗦著唇恨恨道:“狗雜種!賤人!”
“你——你反了你!”陳氏大聲喊道,猛的站起,跺著腳,神情激動,“任老實!你難道、難道懷疑老娘不成?”
任老實啐了她一口,便抱著手臂坐下,眼里流下悔恨的淚水:“若不是你這賤人勾引我……我怎會做出那等錯事,害她被個畜生糟蹋!還跳河身亡!這、這也就罷了,你這賤人竟然讓我養了別人的兒子七年!還逼我去賣女兒!你——你這賤人,你還是人嗎?”
額頭青筋暴起,陳氏似乎想要揮著巴掌往任老實臉上呼去:“你!你休要將一切過錯推到老娘身上!當年可不是老娘巴巴求你娶的,是你自己要娶的!是你說你那媳婦在床上毫無趣味……”
呂家大少劈手將她攔住,唇邊是冷冷的笑意:“二位有什么事,不妨回去再說,此刻,還是容我問完最后一個問題罷。”
說著,他直視著陳老二:“陳二叔,我聽我爹說,那任叔的妻子張氏未出閣前,您對她頗是關照,常常去那張家門口送吃食,可有此事?”
陳老二聽著,瑟瑟縮了縮,垂著腦袋,干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雖沒讀過書,卻也知道……她未出閣,我也未娶親,便是有些心思,這應當算不得事吧?”
“這自然不算……不過說來也巧,有人在張氏投河的前天夜里,看見您鬼鬼祟祟的尾隨在張氏身后,可有此事?”呂家大少緩緩道。
陳老二聞言一縮腦袋,抖抖索索道:“這、這自然不可能了,我、我自入了夜,便再不曾外出過!定、定是有人誣陷于我!”
“哦,就算有人誣陷于你,那陳二叔,您那頭頂,似乎正是七年前開始禿的罷?”呂家大少挑著眉峰道。
“這、這是我自己拔的,難道不可?”陳老二囁嚅著道。
呂家大少也不同他辯駁,只是從腰間,摸出四串大錢,排在桌上,而后側過身,定定注視著那座山神廟道:“我的故事已講完,諸位可取了錢銀自行離去。”
那四人當即呼了一口氣,擦著額上的汗,便去拿桌上的吊錢,揣進了懷里,正要走。
冷不丁的,似乎起了一陣怪風,吹的眾人狠狠打了個激靈,桌上點的火燭在風中“嗤嗤”作響,燭苗瘋狂搖曳,將這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仿佛一個怪獸般張牙舞爪。
而后,便聽見“滴答”,“滴答”的水聲,不知從哪個角落傳出來,在這空落落的殿里不停回響。
“哪、哪來的水?”陳老二摸著濕噠噠的臉頰在問。
隨即陳氏,潘胖子,和任老實三個人也發覺,有水從天上落下來,砸在他們面上,額上,身上。
“又不曾下雨怎么會有水的,太邪門了……”陳老二嘀咕道。。
誰知,他話音剛落,那另外三人的神情立時變得無比詭異起來。
“她、她就是落水死的……”陳氏尖聲叫了一句,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而另外幾人的臉色則更加不好看了,在燭火的照耀下,微微發青。
“快走!離開這里!”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這四人提腿便跑,卻發覺腳下有如注了鉛一樣,挪不動步子。
“怎么回事?”
“我為何動不了了!”
“這、這……”
隨著眾人驚慌失措的尖叫,殿里的蠟燭“噗”的一聲,突然便滅了。
陷入黑暗后,眾人又是一聲驚叫,隨即山神廟的廟門也應聲而關。
里面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而水聲仍然在滴答滴答的落個不停,眾人心底開始打鼓。
就在此時,突聽得一聲女子幽幽的嘆息,又冷又哀怨,直聽得眾人心里一顫,寒意陡生。“害人是要償命的。”
話落,便是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隨之而來,似鋪滿了這個山神廟。
“到底是誰?裝神弄鬼的!”潘胖子壯著膽子,梗著肉墩墩的脖子,高聲咆哮道。
回應他的,又是一聲長長的細細的嘆息。
“死在水里的,你說是誰呢?”
隨著這一句,只聽水聲如注,狂風大作,呼呼而響,那山神廟早已廢棄了十幾年的山神像上,竟發出一縷縷綠光,照射出站在神龕前的女子,不,或許在那四人眼里,該是女鬼才是。
她一身白衣,似從水里撈出來一樣,不斷地往下滲著水。她微微低著頭,垂著手,及腳踝的長發濕噠噠的披散在胸前,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緩緩的抬起臉,那是一張比紙還慘白的臉,五官精致,相貌絕美,眼底一顆淚痣又冷又媚。
倘若不是她渾身冒綠光的場景太過恐怖,怕是在場之人都要因為她的貌美而驚上一驚。
“阿阮!”任老實失聲尖叫,眼里淚水如注,“阿阮是我對不起你!”
“她、她真的是張氏!”陳氏那雙吊三角眼里竟然露出了嫉妒的神色。
陳老二既恐懼又貪婪的盯著殿上那個濕淋淋的女子,喃喃道,“阿阮,此生沒想到還能見著你,便是做鬼也值了啊……”
而潘胖子這時卻只是望著那冒綠光的女子,吞咽著口水:“美,太美了……”
扮作張氏,并費盡心思大加布置試圖裝神弄鬼的鄧盈,站在那高高的神龕臺上,微微抽了抽嘴角:“……”
想象中的這幾人聞風喪膽的場景并未出現,鄧盈十分失落。而她腦內的聲音則直接提示道——主角光環buff效果六,每逢裝比打臉時刻,百分百失敗。
鄧盈:……
原本,鄧盈都想好了接下來的打臉裝比致辭,可此刻看著這四個完全不害怕的人,她忽然失了主意,不知該怎么辦才好了。
好在關鍵時刻,藏在黑暗里的呂家大少似看出她的窘迫,忽然拍了拍手掌:“倒!”
那四人隨之應聲而倒。
鄧盈:“……”
“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鄧盈默默道,便從那神龕上,跳了下來,帶起一串水花,她忙又喊了一聲停,雨聲戛然而止。
“同你的計劃不太一樣?”呂家大少背負雙手,踱著步子猜測道。
“興許是吧……白做這么些功夫了……”鄧盈有點悶悶不樂,畢竟對于她而言,她雖同情張氏的遭遇,卻對那種經歷沒有絲毫共情性,所以揭穿這些真相的主要目的,其實還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而在這個完成過程中,如果能好好裝一裝比,毫無疑問,自然是美滋滋的,不過現在她的這個想法也泡湯了。
“怎么處置他們?”呂家大少問。
鄧盈略略想了想,先前在酒菜里已經下過了安眠類藥物,這回……便給這四個惡棍,來點教訓。
一切由欲念起,一切便也由欲念滅。
鄧盈冷笑一聲,以換衣裳的借口,讓呂家大少暫時回避后,鄧盈連忙去空間找了五十盒壯陽藥,打開包裝,倒入酒盞中,攪拌了兩下,便叫呂家大少進來了。
“你將這個喂給他們喝。”
“這是何物?”
“每個男人的夢想,世上絕無僅有的好東西!”鄧盈神秘兮兮道,“別多問了,快喂吧,我還有另一件事要做。”
“好罷。”呂家大少微微頜首,卻未再多問,便將那酒盞的藥物,給這四人每個都喂了兩口。
喂完藥,鄧盈卸了妝,把布置在殿里的手電筒家具等物盡數收起,便往外走,將廟門緩緩關上,掃了一眼靜靜躺在地上的四人,她有過一瞬的猶豫,然而也只是低喃了句“咎由自取”,便關上了廟門,并將門上落了鎖。
“他們不會有事吧?”呂家大少到底宅心仁厚。
“死不了。”鄧盈隨口說了句,便往山下走。
任務還未提示完成,鄧盈自然知道,還缺最后一個環節——殺人放火。
殺人她是做不到,但放火,她卻是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
趁著月色,一路走至任家那破舊的院里,鄧盈摸出早就準備好的打火機,一把點燃了四間茅屋。
火光沖天里,鄧盈突然看見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孩,扒在窗戶邊上,望著她傻乎乎的笑,嘴里是聲軟糯的叫喊:“姐、姐姐。”
熊熊的火苗從地底竄起來,似要將那扇窗吞滅。
鄧盈怔怔看著那孩子,腦中猛的便起了一個邪惡的念頭。
重男輕女,若是男的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