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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起。
惡念有如瘋魔了一樣在她心中狂長,往日那些不平等的對待,刻薄的話語,和難以言說的委屈,忽而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都怪他!都怪他!一切全是他的錯!
他為何要出生!他為何要與自己爭奪父母的寵愛!他是所有噩夢的始作俑者!
火光映著鄧盈的臉,照得她雙目赤紅,有如被血霧籠罩一樣,駭人至極。
一旁的呂家大少看得暗暗心驚,而那窗邊的孩子卻似渾然未覺,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嗓音又軟又甜:“姐、姐姐。”
鄧盈木然站著,冷冷看著他,唇邊浮出一抹惡毒的笑容。
“燒死你!燒死你!燒死你!討厭鬼!”
她無意識的重復著。
“姐、姐姐。”那孩子軟軟的喚她。
火勢漸漸大了,木頭燒得咯嘣作響,那窗臺處已有火焰竄過去,似要往那孩子身上燒。
“姐、姐姐!”
這一聲的腔調已經變了味,帶著無法言說的痛苦,穿透人心,亦讓鄧盈難受不已,她恍然了悟,從邪念里回轉心神,清醒了!這是割舍不斷的親情,濃于水的血脈羈絆。
而真正有罪的,不是男孩子,是那對口口聲聲以愛為名目的人渣父母!
腦海里那些瘋狂的辱罵立時戛然而止,鄧盈看著那翻騰的火焰,只覺她這生從未有過像此刻那么冷靜的時候,她高喊一聲“雨來”,便帶著傾盆大雨沖進了火海。
呂家大少站在院里,負手看著這一幕,微微出神。
鄧盈進去時,那孩子手背上已被燒了一塊,他甩著手哭得眼淚汪汪。一看鄧盈,卻立時將手舉得高高的,綻出個燦爛的笑臉:“姐、姐姐抱。”
這一聲姐姐,親切至極,鄧盈眼中一澀,恍惚有液體流出,她蹲下來,吃力的將那孩子抱起,快步走出了這間已快被火焰吞沒的屋子。
背后是赤紅的火焰,面前是神情淡定的呂家大少。鄧盈將孩子放下來,直直看著對面,眼神里一片迷惘:“救命恩人,我若不進去救這孩子,你便打算就這般冷眼旁觀嗎?”
呂家大少微微含笑:“我相信你會去,也一直在等。若你真的不去,我便是冒著葬身火海的危險,也會沖進去救他的。”
輕輕撫摸著那孩子柔軟的頭發,鄧盈默然,她不知道呂布這話是真是假,只是暗自慶幸自己在那一念之間,及時清醒了過來,否則的話,她這輩子恐怕都要活在噩夢之中。
沉默著,鄧盈牽住那孩子的手,望著遠方熹微的星光,聲音十分溫柔,卻又堅定,“我想帶著他離開這個村子。”
呂家大少不問她去哪,也不問她帶著個孩子今后該怎么辦,只是從懷里摸出來兩吊錢遞給她:“錢銀不多,僅能維持你們生活兩個月。”
鄧盈看著那只修長的手,漂亮的手指,靜靜躺在上面的錢吊子,沒有接,眸光里是難以掩飾的疑惑:“救命恩人,你這般幫我,難道就不想知道,我究竟為何做下這一切嗎?”
呂家大少凝視著她道:“每個人都有好奇心,我自然也不例外。不過你若不說,我永遠也不會問。”
這話聽得鄧盈心里一暖,她垂下眼睫,呼了一口氣:“原因其實很簡單,我不甘心再受人欺辱,我討厭這四人,我要報復他們,我想離開此處。”
“我明白。”呂家大少微微點頭,又說,“那幾人皆是罪有應得,你做的是對的。”
對錯自在人心,絕非說說便是對的,鄧盈未置可否,低了低頭,“救命恩人,待我走后,這四人必然會發現此事與你有關,到時鄉里鄉親的,恐怕會鬧得難看。”
呂家大少負手,微抬下巴道:“呂家財大業大,未必會怕他們,再者這等丑事他們定然害怕傳出去,定是不會主動來找我麻煩的。”
說著,他將手里的錢吊子往前伸了伸:“天快亮了,拿著錢銀快走罷。若是晚了,村里人醒轉,看到這任家的大火,你那時怕是走不了了罷。”
“我……”鄧盈望著面前這個俊美的青年,忽而不知道該說什么,沉默半晌,也只是接過錢銀道,“救命恩人,你確實是個真真正正的好人……”
“我知道,你已對我說過三次了。”呂家大少打斷她道,唇邊泛起一絲自嘲的笑意,“我這個人,也沒什么旁的長處了,獨有一顆好心,還算仁義,幫你不過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
鄧盈怔了怔道:“救命恩人,何必妄自菲薄?”
呂家大少微微一哂,張了張唇,似有些話想要同她說,卻又忍住了,只是涼涼道,“或許,有一日,你會發覺,我并非你口中的好人。”
“你……”鄧盈正欲再說,卻看天邊已有少許亮色,深深嘆了口氣,朝呂布拱拱手,便牽住那孩子小小的手,往院外走去。
走到院門處,回眸望著這沖天的火,望著院里挺拔如青松的呂布,輕聲道:“救命恩人,有緣再會。”
呂家大少半側過臉來,凝視著她,嗓音低沉:“貂蟬,我有一事想提醒你。”
鄧盈訝然:“何事?”
呂家大少沉聲道:“你那些玩意太惹眼了,平日里切莫拿出來,以免招人惦記,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啊?”鄧盈微怔,想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他說的應該是手機或是手電那些高科技產品。她心里不由暖洋洋的,便也道,“救命恩人,有一事我也不妨提醒你。”
呂家大少驚道:“何事?”
鄧盈眨著眼道:“你想從軍,便同呂老爺做個交易罷。”
“交易?”呂家大少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