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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珩之倒是沒有什么困意,隨手從一旁的多寶閣上抽出本藍皮書,是張千鶴的《邙山游記》,他半倚在床榻上,翻閱起來。
趙青瀾醒來的時候,便覺得頭有些暈乎乎的,許是睡得久了些。她轉過身,外邊漏窗透進來光亮,身旁的人一手執著書卷在看,清逸俊朗的側臉上薄唇微抿,鼻梁挺直。
他沒有看她,眼神依舊落在書上,卻很準確地伸手按在她眉間,輕揉了一下,“可睡醒了?”
趙青瀾抓著他的手,將睡得暈紅溫熱的臉枕在他掌間蹭了蹭,“醒了。”剛睡醒的聲音綿軟得很。
衛珩之長指不由得微微一動,便觸到她的臉頰,他愣了愣,忽地笑了,將手上的書扔在一旁,俯下身便吻住她。
趙青瀾本就睡得暈暈乎乎,這會子更是毫無招架之力,只由得他在她唇間肆虐。衛珩之忽地一翻身,將她被褥扯開,兩人衣衫相疊,呼吸相接,她身上衣衫的系帶也被解開了,隨即便感覺到有什么硬硬地抵在自己身上,趙青瀾低吟了聲,伸手要推他。
今日可是回門,哪有在娘家行這事的理兒。
衛珩之自然知道這個理兒,也知現下不是做這個的時候,伸手迅速地將被褥扯過蓋在她身上,蓋得嚴嚴實實的,又隔著被子抱住她。
方才一陣折騰,趙青瀾哪里還蓋得住這厚實的被褥,不自覺地便要掙開,掙了一掙,她倒沒什么,衛珩之卻是輕嘆了口氣,微抬起頭,眼神幽深地看著嬌喘吁吁的趙青瀾,有些無奈地低聲道:“裊裊,我的定力不如你想得那般好,別再惹我了。”
趙青瀾聞言身子一僵,臉上燒紅,也忘了什么熱不熱的,只安安靜靜地躺著沒動,生怕惹著他,只是沒過一會兒,實在有些受不住了這才又低低地道了聲:“好熱。”
衛珩之失笑,勉力按捺住身上的躁動,坐起身,又一把將趙青瀾拉起身,丟開被子,將方才被他扯松了的衣裳整理好,這才扶著她下了床榻。
趙青瀾瞥了眼被丟在一旁的書,笑道:“你也看這等閑書?”這原是她打發時間用的,雖是腳不能行萬里河山,但以目觀之,也甚是有趣。
“這世間書,也不是只有那等經綸要義、孔孟學說才值得看,閑不閑書的,也并非如此界定。不過是那些迂腐酸儒之言。”衛珩之牽著她在妝鏡前坐下,作勢要去翻那妝奩。
趙青瀾笑了一笑,打趣道:“這話若是叫旁的人聽了,定要說你是離經叛道。”但實際上她心里亦是如此想,若非那等邪侫的書,又有什么不能看的呢?
“我幼時隨著大哥在衛所讀書,學士府的幾個大學士都曾被我氣得去向父皇告狀,左不過也是為了我在學堂上一些世俗不待見的話。”
趙青瀾從鏡子里看著他的面容,好似能瞧見幼時的他,端著一張幼嫩可愛的包子臉卻滿口道理氣人的模樣,也不禁輕笑出聲。
衛珩之從妝奩里翻出一支螺黛,伸手抬起趙青瀾尖尖下頜,便要為她畫眉。趙青瀾忙按住了他的手,笑道:“無所不能的昭王殿下原還會做這等描眉施粉的活兒。”描眉不比作畫,這紙上功夫好的不一定就面上功夫好。
“算不上會不會,倒是可以試一試。”衛珩之揚了揚眉。
這意思便是不會了。
趙青瀾沒好氣地笑了,拿過他手中螺黛,自個人便對著妝鏡細細地描了起來,其實她的眉本就生得好看,長若遠山,清秀雅致,也不過是輕描幾筆罷了。
娥眉淡掃,趙青瀾滿意地看了看鏡子,這才將螺黛放下,轉頭朝著身后的人嫣然一笑道:“珩之哥哥可學會了?”
衛珩之故意捏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詳了下,才慎重地道:“學會了,下次便可以為娘子畫眉施粉,行閨房之樂了。”這“閨房之樂”四字,他卻是特意咬重了。
趙青瀾輕捶了一下他的肩頭,喚了蘭書進來為她盥洗梳發。
衛珩之也沒離開,只是坐在一旁笑覷著她,趙青瀾被他看得沒法,便趕著他到一邊坐著。
足過了兩刻鐘,這才梳妝打扮齊全了。
外邊廳子里已擺了一桌子的點心并兩盅上等冰糖血燕,睡了這些時候,趙青瀾的確有些餓了,但也只是略用了幾塊點心墊了墊肚子便停下了,衛珩之一向不喜這些甜膩的點心,趙青瀾親手拈了兩塊糕點喂到他嘴邊,他才勉為其難用了一些。
只是那冰糖血燕著實甜了些,他卻是怎么也不肯用了。趙青瀾也不逼他,自個兒喝了一小盅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