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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瀾從袖中抽出帕子擦手,棱角清脆,汁水卻有些黏膩,沾在指掌間,有些不舒服。趙青瀾喚了蘭書打盆水來,凈手后,她也無甚心思再用這菱角了,便隨手抽了本書在軟塌上半倚著看書。
也不過看了小半個時辰,便到了用午膳的時辰。
心里積了事,這頓午宴,趙青瀾也是有些食之無味。因著都是一家子人,倒也無甚避諱,便也沒有分了男女席。
席間,衛珩之與趙禮澈等人推杯換盞,言談有致,氣氛融洽,因此倒也沒人注意到趙青瀾的心不在焉。
午宴過后,趙青瀾一向是喜歡散步消食后歇小半個時辰,解解乏的。衛珩之便拉著趙青瀾的手往她從前住的挽香小榭走去,兩人想著午間便在那里歇了。一路熟稔,倒像是走了許多次了。
趙青瀾不由得伸手推了推他,嬌嗔道:“昭王殿下,你好歹也收斂一些,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曾多次造訪我的香閨嗎?”這般大搖大擺的。
衛珩之方才一路便瞧著她有心事,見她終于回神了,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她柔軟臉蛋,笑道:“終于回神了?”
趙青瀾一把拍下他的祿山之爪,朝他皺了皺鼻子,便徑直進了院子。衛珩之笑著搖了搖頭,背著手跟在她身后進了院。
進了房內,趙青瀾忽地有些恍如隔世之感,不過離家三日,竟像是離家許久了一般,當真是由姑娘家成了新婦,就連心態亦有了變化。
她徑直在窗邊的貴妃榻上坐下,半靠在攢金絲彈花軟枕上,側著身子看著房里她再熟悉不過的陳設。
衛珩之將伺候的人譴退,上前將她垂在榻邊的小腿捏了起來,趙青瀾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便噙著笑任由他擺弄著。
衛珩之將她的一雙繡鞋脫下,雙手一攔抱起她。他自個兒在榻上半躺著,單腳半曲著支起,將她安置在自己懷里,一手支著頭,一手撫著她披在腰側的柔順鴉發。
趙青瀾在他懷里拱了拱,小腦袋靠在他肩窩上蹭著,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枕著。
“今日發生了什么?”衛珩之愛極了手掌間這柔滑觸感,好似上等的云錦綢緞。
趙青瀾沉吟了會兒,才淡淡道:“沒什么?!?
衛珩之面上神色未變,換了個問法:“今日你見了什么人?”
“我見的人可多了,阿爹阿娘老祖宗……”趙青瀾故意繞了會子彎子才繼續道“還有哥哥和德陽縣主。”
“唔。”衛珩之應了聲,“大舅子和德陽縣主在一道?”大手又從發上移到趙青瀾耳珠上掛著的白玉嵌明珠流蘇耳墜,一下下地輕撥著。
他的手不時碰到她的耳垂,趙青瀾覺得耳上有些癢,躲閃了下,點點頭,眉心微皺:“嗯,而且瞧著兩人……交情不一般?!?
宜云心儀趙沐瀟的事,衛珩之也是知道的,這會兒自然清楚趙青瀾擔心什么,“你哥哥為人處世頗為通達,他自會拿捏分寸,你倒無需擔心太多。”
“話雖如此,但哥哥這些年對宜云縣主自來冷淡,哪里會失了分寸?宜云縣主卻是毫不在意,她心思純摯,只是在這樣的事情,越是純摯的人越是看不清?!币嗽瓶h主和德陽縣主雖是多年姐妹之情,但有時候越是感情深,越是叫人心底難以接受。
趙青瀾不由得低低嘆了口氣,忽地感覺身子一輕,忙抬手勾住衛珩之的脖子。衛珩之低下頭來朝她一笑,“你乏了,先睡一會兒吧。”她眼底的倦色,他看得很清楚。
趙青瀾也沒有分辯只是嗯了一聲,她的確有些困意。身子一接觸到床榻,她便鉆進了被褥,頭靠著軟枕閉上了眼睛,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衛珩之伸手抽出她的發簪,她動了動身子便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