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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提起裙角向廂房內快步走了。
“阿菱,你慢著些,若是摔了,我哥哥可要心疼了。”楊珞瑜在她身后又笑著補了句,這才挽了趙青瀾的手也往里面走去。
陳妙菱如今已經十五歲及笄之齡了,年后才剛行了及笄之禮,安國公府便上門替世子提親。
以陳府的地位,這門親事是高攀了。但陳妙菱的父親陳啟之卻不是個攀附權貴的。安國公府派了媒人來問親,他雖是驚訝,但也沒因著想高攀而一口應下了,而是問過了女兒,見女兒雖滿面羞澀卻仍藏不住喜色,這才放心地應了這門親事。
兩府便定下了媒聘,也落定了日子。只等到了素節良月便迎娶陳妙菱過門。
現下還是鳴蜩五月,距他們成親的日子還有約莫五個月。這些日子,陳妙菱越發忙得不可開交,成日里忙著學管家之事還要繡些新婚里要用的物件兒。
其實以她們的身份,這些女紅自不必自己動手,但陳妙菱是個擅長針黹的,因此能自己繡的東西,便不愿過了別人的手。
這回還是安慶王妃要出門禮佛,想著要見見未來的兒媳婦,便邀了楊氏、陳夫人一道過來了。安慶王妃出面,陳夫人自是會帶上陳妙菱一起出來了。
方才在前頭,安慶王妃已經見過了陳妙菱,看她生得如花似玉,行動舉止又落落大方。心下自是滿意不說。
只略說了幾句話,安慶王妃也知道她們幾個年輕姑娘對禮佛這事還是不大熱衷,因此便笑著讓她們到了這后院廂房歇息。
三個姑娘圍著桌子坐著說話,好一會兒陳妙菱臉上的熱度才稍稍減了些,她喝了口茶,偏頭朝著楊珞瑜說道:“阿瑜,你很快也要行及笄之禮了,你……”
她沒有說完,兩人卻都懂了她的意思。趙青瀾抬眼看著楊珞瑜,見她神色忽地變淡,抿了抿唇才笑道:“怎么?還沒成我嫂嫂,就要先管著我了不成?”
陳妙菱嗔了她一眼,道:“人家是關心你,你倒好,又胡說起來。你認真同我說說,你到底有沒有心儀的對象?”說完此話,陳妙菱一張臉又紅了起來。
想到那人滿是書卷氣的一張俊臉,楊珞瑜愣了愣,醒過神來嘆了口氣道:“好了,我的嫂嫂,我的事兒啊我有分寸,你啊,就乖乖地做個待嫁新娘吧。別想這些事兒了。”
陳妙菱啐了她一口,道:“誰是你嫂嫂,沒個正經。”楊珞瑜聽了又同她打趣起來。
趙青瀾坐在一邊含笑瞅著兩人,心下卻是有些擔心。瑜表姐前世里好似是中意蟬衣的哥哥蔣遇的,甚至為了他托著到了十六歲仍不肯議親事。
但到了最后她還是心灰意冷地同舅母的一個侄兒,也就是她的表哥駱澤成親了。
駱澤這人前世里她也見過幾次,長得清秀,倒也是個老實人,只是她終究不算是瑜表姐的良配。
蔣深人生得斯文溫潤,才氣又高,確實比駱澤更適合瑜表姐。若能促成他們兩人,確是一樁良緣。況且如今見瑜表姐這個樣子,八成還是中意蔣深的。
趙青瀾看著楊珞瑜故作歡笑的樣子,想了想,眸子忽地一亮,低下頭微微一笑,也跟著二人說起話來。
正說得熱鬧,花影在外敲了敲門道:“姑娘,那邊放生池已經安排好了,要現在過去嗎?”
趙青瀾應了聲,朝著兩人問道:“瑜表姐、陳姐姐,你們要一同過去嗎?”
二人在屋里呆著也是無趣,便含笑點了點頭。
三人挽著手一同過去到了放生池去放生。說是放生,其實不過是看著丫鬟們將早先備好的鯉魚倒進池子里,在念禱幾句也就是了。
待念禱完了,楊珞瑜和陳妙菱便在那池邊站著說話,趙青瀾也念禱完了,走到二人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聲道:“瑜表姐,陳姐姐,我先回下房。”
二人見她這副害羞的樣子,自然明白了,便道:“去吧,我們在這里等你吧。”
趙青瀾搖了搖頭,細聲道:“你們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會自己回去的。”
久站著的確是站不住,且這院子里都是她們帶來的護衛,也不怕會走失了或是遇上什么人,因此二人便點點頭,只是多囑咐了句“小心著些,別走岔了路”。
趙青瀾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走出院子,花影在身后跟著。
穿過后殿,走進了那一片越發叢深的密密翠竹,像是一道天然的碧幕翠障。她方才走得有些快,面上也染了些許薄紅。
她不覺放慢了腳步,還未見到衛珩之的人影兒,她卻有些開始緊張起來了。纖白的手指攥了攥臂間纏著的披帛,她沒話找話地低聲對身后的花影道:“編這樣的借口,我自個兒都不好意思了。”
“什么不好意思?”聲音自一邊的竹林里傳來,清和悅耳,如珠玉相擊發出的錚然之聲。
趙青瀾不由得停下腳步,往那邊看去。
隱在竹叢中的男子身著墨綠色刻絲云紋錦袍,身姿高大挺拔,身處渾然一體的碧色之中,更襯得他唇紅齒白,美如冠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