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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天候敞亮,蘭書帶著一眾丫鬟進了院子,見坐在廊下的花影,奇怪地問道:“花影,姑娘還沒醒嗎?”
花影站起身,眼神閃了閃,柔柔地笑了笑,道:“姑娘昨夜許是睡得有些晚了,我方才進去的時候還睡得正香呢。”
蘭書卻沒有看見她的眼神,也朝她笑了笑,走上廊來,道:“是了,姑娘昨夜肯定是喝了苦藥醒了過來。姑娘最是怕喝藥的。”
兩人正輕聲說著話,就聽到屋里頭傳來了聲音。二人相視一笑,花影先推開門走了進去,蘭書則招呼著一眾丫鬟去端梳洗的東西來。
“姑娘,你醒了。”花影將床邊的青紗帳幔束了起來,笑著道。
趙青瀾懶怠地趴伏在枕面上,倦倦地應了聲。聲音里還有些許朦朧的困意。昨夜衛珩之在這里同她東拉西扯地說了半天話,直到她開始有了倦意,他才替她掩了掩被子,瀟灑地走了。
想到這里,她看著正準備替她更衣的花影,一手撐著臉,笑著道:“花影,你從前是伺候的衛珩之的?”
話音剛落,就見花影的手頓了頓,嘴角上的柔和笑意僵了僵,只片刻又恢復常樣,看著趙青瀾道:“奴婢是王爺的暗衛。”
“暗衛?這么說你會功夫了?”趙青瀾笑覷著她,眼里卻沒有什么笑意。混蛋衛珩之,竟然不打一聲招呼就放人在她身邊。
“是,王爺派奴婢來保護姑娘。”花影垂手站在一旁道。趙青瀾看她模樣清秀,身材纖瘦,倒真是看不出是個會功夫的。
“哼。什么保護,說得好聽罷了。我成日呆在府里,哪里會遇到什么危險,派你來窺視我吧。”趙青瀾皺了皺鼻子,故意生氣道。
“姑娘誤會了,王爺真的只是派奴婢來保護姑娘的,絕沒有別的意思。”花影見她似有生氣之意,忙急聲解釋道。
“那你說,你平時有沒有向他稟報我常日在說些什么?”趙青瀾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花影不敢欺騙她,誠實地點了點頭,一面小心地偷覷她的臉色。
“昨夜,是你向他通風報信的,所以他才這么大膽地大搖大擺地進我閨房的。是不是?”趙青瀾仍舊笑瞇瞇地問道。笑容甜美地就像個不知人事的小姑娘,但話語卻是再犀利不過。
花影頭上的汗都要滲出來了,遲疑了會兒,還是點了點頭。
“很好,非常好。”趙青瀾一把掀開被子,下了床,赤著腳踏在床邊細軟的地毯上。
花影一邊拿了平日閨房里穿的兔毛軟鞋給她套上,又給她披了件蘇繡的素蘭披風,一邊跪在地上道:“姑娘,奴婢可以發誓,王爺真的不是故意監視您的動向的!”
趙青瀾見她急得都要落淚了,走到梳妝臺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道:“好啦,我不過是開玩笑的。你快起來吧。”
昨晚見衛珩之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來了,她就知道花影是衛珩之派來的人了。
不過她雖然生氣他無故安插人到她身邊,但也知道他并沒有存心監視她的意思。方才不過是一時生氣,才故意那樣說。
花影抬起頭看了看趙青瀾,見她的確臉色如常,這才放心地起身。走到她身后,細心地給她拆解發辮,梳理一頭順滑的長發。
“你平日怎么和衛珩之聯系的?”趙青瀾把玩著妝奩里的精致寶石釵環。這些珠寶都是她阿娘給她置辦的,只是她平日里也不在意這些,都是讓蘭書她們給她打點的。
“每日大概酉時時分,會有信鴿從王府飛來,奴婢寫好紙條,便將那紙條綁在鴿子腿上。”花影如平日一般,給趙青瀾綁了兩個松松的花苞髻。
趙青瀾點了點頭,剛想說話,便見蘭書領著一眾丫鬟拿著梳洗用具進了來。
她自鏡中看了眼花影,沒再開口說話。
待用完早飯,趙青瀾懨懨地看了眼花影端著的一碗顏色發黑的湯藥,嫌棄地轉開了頭。蘭書見狀,走過來道:“姑娘,夫人說了,您如果不喝這藥的話……”
“哎,好了好了。我知道。”趙青瀾無奈地擺了擺手,阿娘還能說什么,肯定是說如果她不喝,她就親自來看著她喝光光。
就著花影的手,她一手捏著自己秀氣的鼻子,一手豪邁地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只是她的動作雖豪邁,但那表情卻是可憐見的。一張白嫩的小臉都皺了起來,大眼里泛起淚花。
接過花影遞上來的蜜餞,迅速地塞在嘴里含著,這才覺著稍微壓下了嘴里令人欲嘔的苦澀藥味。
“裊裊。”聽到熟悉的聲音,趙青瀾趕忙起身走了出去。
剛撩起珠簾,便見到蔣蟬衣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見到趙青瀾,她幾步跑了過來,握著她的手,問道:“裊裊,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