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門深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青瀾剛放下一子,聽到他的話,抬眼看著他,心里想了想,看方才那棋局,她肯定下不過他,不過她只是個小姑娘,就算賴皮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樣。
便爽快地點了點頭。
衛珩之看著小姑娘點了頭,眼神瞬間就變了,長指拈起一枚棋子。
一刻鐘的時間還未到,趙青瀾看著棋盤上所剩無幾的白棋,沉吟了半晌,拿著棋子的手卻已經無處可放。
衛珩之看著她垂頭喪氣的小模樣,微笑道:“我贏了。”
趙青瀾聽了頹然地把棋子拋在棋盒里,看著眼前坐著的人,不禁氣結。
下棋本就講究心思百轉千回,布局落子都需細細推敲,都說棋見人品,這人方才在棋局上步步緊逼,迫人的氣勢瞬時便臨陣壓下,與他溫和清淡的模樣卻是截然不同。
衛珩之凝神瞧著她,忽地笑了,道:“裊裊可是欠我一個承諾了。”
趙青瀾聞言沒說話,自顧自地打量四周,想著這般蒙混過去,卻見庭院里靜光朦朧灑下,一樹粉海棠依依而立,花枝微顫,除此之外,這不算小的庭院里竟空無一樣其他的花木妝飾。
后邊是一起幾進的廂房,房門前的木質臺階上有些細細的花瓣,許是起風時,吹過去的。檐上青色的紗幔垂下,拖拂在那木制的廊下。
房門緊閉著,光影投在那軒窗上,朦朦朧朧地,更是襯得這院子里靜謐幽深。
“這是哪里?”趙青瀾打量了一回,問道。
“我的別院。”衛珩之語氣有些慵懶。這是他的一處別院,平日無事時他都到這邊來休憩。
趙青瀾“唔”了一聲,端起手邊方才衛珩之給她倒的茶,喝了一口,覺出舌尖微微的苦澀味道,吐了吐舌,便放下了沒再喝。
衛珩之站起身來,向她伸出手道:“要不要逛逛我的別院。”
趙青瀾跳下石凳,卻沒有牽他的手,自己向前走去,衛珩之揚了揚眉,收回手跟在她身后。
趙青瀾踩上那木廊,到了近處才發現,那廊上有著細細的紋路,一條條一道道,縱橫交錯,密密地布在光滑的面上。
到了門前,看著那兩扇細竹浮雕隔扇門,她猶豫了下,回頭看了眼衛珩之,見他噙著笑依在門廊上,身后的青紗飄拂,她回首雙手抵在門上,使力一推,門“吱呀”一聲開了。
房內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緩緩飄散而出,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硬木藤屜嵌青玉大案,案上擺著幾方墨硯臺,擱著一個墨色筆架,上懸著數支狼毫羊毫筆。
左側墻上掛著一幅潑墨山水畫,畫中遠山霧靄,近樹清波,枝木虬髯,山嵐層疊,林波渺渺,言有盡而意無窮。
垂掛的畫邊上是一只落地歲寒三友青花闊口高身瓶,瓶里放著數支畫軸,因著那副掛著的畫筆觸狂放,趙青瀾想著這些許是出自一人之筆,便抽出一幅畫卷想看看。
剛展開一點兒,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按在畫卷上,趙青瀾不解地看向衛珩之,他只是溫然道:“是我隨手畫的,畫得不好。”
趙青瀾表示理解地點點頭,收好畫卷,放回了那瓶里,垂下的眸子里微微暗淡。
畫的下方是大片的空白,微露出的一角是一片淺粉色的裙角,像是在風中搖曳的綻粉清荷,亭亭玉立。
雖只是窺見了裙裾的一角,她已能猜到畫中的女子是誰了,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澀,只是一小片裙角而已,便已能讓想象到畫中女子倚立風中的嬌美姿態,或許還帶著羞澀不勝的笑。
能讓昭王親手畫下的,除了未來的昭王妃文芷萱還有誰呢。
趙青瀾想起前世的文芷萱,總是裝扮得珠翠琳瑯,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但的確掩不住她的姿色,小小臉盤,眼大眉濃,確是艷若桃李,難怪清俊淡然如衛珩之,也喜歡上她。
這樣想著,心里的苦澀就如暮秋細雨,淅瀝瀝地下了個暢快,鋪天蓋地綿綿不絕。
趙青瀾突地睜大了眸子,心底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她慌亂地轉身向外走,一時卻沒注意到腳下的低矮門檻,腳下一絆就要摔倒,叫聲還未逸出口,便被擁入一個寬大的懷抱。
“這么急匆匆地做什么?”衛珩之道了一句。
鼻端的味道熟悉而又陌生,她站直了身子,向后退了一步,沒有看他,只低頭撫了撫自己的裙角,壓下紛雜顫動的心緒。
“天色不早了,我想回家了。”趙青瀾看了一眼天色道。暮光遮掩了半壁天空,擋住了純澈的天色,大片艷抹濃妝的云霞好似少女紅彤欲羞的面龐。
衛珩之站在臺階上,也抬首看了一眼天色,漫天云霞下,他的臉也被映得有了薄薄一層晦暗不明的神色,嗓音緩緩流過道:“裊裊,你覺得這院子的布置如何?”
他忽然問道。趙青瀾卻有些不明所以,本不想說什么,抿了抿唇,還是道:“院子太空曠了,只有一株海棠花。”
“太空曠了……恩,的確如此,那你說,再植些什么好?”衛珩之看著她小小的側臉,言語里是淺淺的欣喜。
趙青瀾此刻哪里還有心情同他討論這些風花雪月、賞樹弄花的事,她只想快快回家。因此只按照自己的心意胡亂地朝那海棠花樹下一指,道:“那里做個秋千架,架上要有紫藤蘿薜荔纏著,這邊要種株梨花樹,還要放幾口水缸,夏天可以放睡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