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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院里,偌大的閣院里此刻卻是寂靜非常。
柳姨娘站在下首,一張芙蓉面已是淌滿了淚水,纖細的身子看起來羸弱非常。
徐氏靠在上首坐榻上,也不看她,只在那邊自顧自地泡茶,一手挽袖將青嫩的茶葉尖兒倒入茶壺,還在咕咕冒泡的水一下子便吞噬了這些子葉尖兒,一時茶香滿室。
“你也不必在我這喊委屈,橫豎砸壞的是老祖宗給裊裊的物件兒,你自個兒帶著趙瑤月去老祖宗那里辯駁。”徐氏眼也未抬。
柳姨娘聽了這話“噗通”一聲跪下了,站在一旁哭著的趙瑤月見姨娘跪下了,眸子微微瞪大,袖下的雙手攥緊成拳,她長這么大,姨娘從未給夫人跪過,今日……
柳姨娘心下亦是感到屈辱非常,可不管怎么樣,她都不能讓這件事鬧大了,若是鬧到老祖宗那里,有心人再添油加醋的,她的四姑娘以后在這府里還怎么過下去。
“夫人,二姑娘還小,今日的事她不是有心的。是妾身教導無方,夫人饒了她一回吧。”柳姨娘哭著道,真可謂是梨花帶雨,叫人我見猶憐。
徐氏見她這幅樣子,一腔火都發(fā)作起來,手里的瓷杯猛地砸了出去,落在柳姨娘邊上,瓷片飛濺。
“好一句不是有心的。小小年紀,就敢砸了三姑娘的東西,又栽贓在阿姝身上。她倒是厲害得很!”徐氏柳眉擰起,目光似刀,冷冷地盯著下首母女兩個。
柳姨娘一面哭一面又拉了在一旁呆呆站著的趙瑤月跪下,“二姑娘,還不快給夫人、四姑娘賠罪。”
趙瑤月唇瓣已被咬得泛白,眸子睜得大大的,顫聲道:“夫人,瑤月知錯了……瑤月不該摔了三妹妹的項圈,又把錯推在四妹妹身上。”
柳姨娘張大美目,哀求地看著徐氏。
徐氏聽了,冷笑了一聲,道:“看在我是你嫡母的份上,今日這事暫且作罷。”
柳姨娘聞聲一喜,心里一松,剛欲謝過徐氏,就聽得徐氏又道:“只是三姑娘那里,不需我多說,柳姨娘,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是,妾身知道,妾身會帶二姑娘去給三姑娘賠罪。”柳姨娘又拉著趙瑤月給徐氏叩了個頭,“謝夫人。”
柳姨娘帶著趙瑤月到了衾紗院,還未進去,便有丫鬟出來道:“郡主和三姑娘現(xiàn)在午睡,柳姨娘和二姑娘回吧。”
現(xiàn)下時辰還早,哪里就會這么早午睡,楊氏擺明了是不見二人,柳姨娘沒法子,只得拉著二姑娘在衾紗院門前當著一眾丫鬟婆子的面朝里頭正院跪下磕了個頭。
趙瑤月神色木然,被拉著跪下,膝蓋觸到冰冷的地面的瞬間,像是突然驚醒了過來,猛地起身,遠遠跑了開去。
柳姨娘神色凄然,隨即也起身離去。
那丫鬟看她們狼狽離開,轉(zhuǎn)身進屋稟報,楊氏正給自家閨女梳理發(fā)鬢,點了點頭什么也沒說。
次日老夫人還是知道了這事,卻是柳姨娘自個身邊的婆子在廚房嚼舌根子,被老夫人的丫鬟們聽去了。
老夫人聽了,也沒傳柳姨娘來見,只打發(fā)了人去傳話,以后二姑娘就跟著三夫人,柳姨娘就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反省反省。
趙青瀾自那日后每日里除了在學堂里上學,就是待在自己院子里彈琴習畫的,日子過得倒也舒心愜意。
楊氏那日剛進了女兒的晚香小榭就聽得一陣撥弄琴弦的聲音,青澀卻已有婉轉(zhuǎn)之意。不由得溫柔一笑,心里暗暗驕傲,自家閨女不僅越來越乖巧,也越來越有世家女的風范了。
只是畢竟還是個孩子,每日悶在屋子里也太委屈她了,因此今日聽兒子說學堂休息一日,想帶妹妹出去玩玩,便也沒有阻止,只囑咐他身邊多帶些人。
馬車上,趙青瀾眨巴著一雙大眼期盼地看著自家哥哥,趙沐瀟見了自家妹妹懇求的眼神,有些抵抗不住,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道:“裊裊,不行,阿娘說了只能逛逛琳瑯閣,不許亂走。”這關系到妹妹的安全,不能隨便答應了。
“哥哥,有這么多人跟著,不會有事的,哥哥,我們就下去走一會兒嘛,好不好,哥哥?”趙青瀾拉著趙沐瀟的袖子不住地搖著撒嬌。
“裊裊,聽話,不然回去了阿娘會生氣的。”趙沐瀟端著一張稚嫩的小包子臉故作嚴肅地道。
趙青瀾聽他搬出了阿娘,想到臨出門前,阿娘囑咐的那句“不許胡鬧”這才歇了想出去逛市集的心思。
“好嘛,不去就不去嘛。”
“裊裊乖,等你長大些,哥哥就帶你逛市集。”趙沐瀟拍拍胸脯保證道。
趙青瀾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笑著道:“這可是哥哥說的,以后可不能反悔。”
趙沐瀟一聽這話,忙瞪起眼睛,朗聲道:“我才不會食言。”
趙青瀾忙不迭地點頭,不住地夸贊道:“哥哥最好了。”
直聽得趙沐瀟飄飄然的。
琳瑯閣里,各類書畫古玩器具一應俱全,果真應了“琳瑯”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