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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穹順水推舟道:“鐘大人所言極是,這半年以來太子殿下都幫著陛下處理朝政,且將政事處理得井井有條,因此殿下不能離開京城啊!”
而霍劍雄立即高聲接口道:“季大人的意思是說,太子殿下走了,這朝政便無人打理了?陛下久病,管不了政事了嗎?”
“霍丞相,你何故故意曲解在下的意思?”季穹也大聲斥責道,“在下明明是說……”
“父皇,”眼看唐煜明面露不虞,唐墨辰果斷向前一步,朗聲打斷了霍、季二人的爭執,“丞相所言不錯,兒臣身為大曜太子、父皇的兒子,理應為大曜、為父皇分憂。如今,朝廷正是需要兒臣之際,兒臣愿前往大宛,不負父皇和萬千子民的期望!”
永興殿內霎時再次安靜下來。
唐煜明意味不明地看著唐墨辰,眸中閃過一絲晦暗的光,良久,又沉聲戲謔道:“太子果真愿意前往大宛?正如鐘愛卿所言,新年快到了,你母后可未必舍得放你走啊,哈哈。”
唐墨辰垂下頭,乖順地答道:“兒臣是因國事而遠離父皇和母后的身邊,是為忠義,母后必不會責備兒臣的。”
連唐墨辰都順從地低了頭,季穹等人也再無話可說。
“好,這件事就這么定了。”唐煜明愉快地決定,“朕給你五千兵馬,你與鐘愛卿即日便動身吧。”
“臣遵旨。”鐘啟祥說。
“兒臣遵旨,不過兒臣不需要五千兵馬,”唐墨辰緩緩抬起頭,成竹在胸地說,“一千足矣。”
“哦?”唐煜明頗為意外,不過對于這個兒子的能力他向來不甚擔心,于是并不追問,興味盎然道,“好,你要多少朕就給你多少。”
唐墨辰淡然一笑:“多謝父皇。”
季穹忽然靈機一動,建議道:“陛下,臣以為,既然太子殿下親自前往大宛,理應有位武將隨行,也好保護殿下周全。”
“嗯,季愛卿言之有理,我大曜的太子出行,怎能少了些排場?”唐煜明轉眸望向武將行列,問,“諸位將軍,誰愿隨太子一道前往大宛啊?”
還未等眾武將開口,季穹又笑瞇瞇地搶先道:“陛下,請容臣再多言一句,若是前往西北,試問滿朝文武還有誰能比宇文將軍更合適?”
唐煜明不禁撫掌大笑:“是啊是啊,朕險些忘了,去西北可是非宇文愛卿不可啊!宇文愛卿,你意下如何?”
宇文建良受寵若驚,忙不迭地出列,跪地俯身,誠懇地保證道:“多謝陛下厚愛,末將定不負陛下所托,護得太子殿下周全!”
“朕相信太子和兩位愛卿定不會令朕失望。今日就到這里吧,退朝!”說罷,唐煜明神態輕松地離開了永興殿,連步伐都不免輕快了許多。
然而殿內的一眾人卻是各懷心事。
“爹,表兄今日怎么如此乖順?他竟什么都沒說就聽從了爹的話?”霍蒼瀾面露迷惑,低聲地詢問父親。此刻,霍氏父子正走在一條較為安靜的出宮的路上。
霍劍雄不屑一顧地冷哼一聲,道:“蒼瀾,你還真以為他是學乖了?你錯了,只能說你表兄是個聰明人,他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但霍蒼瀾仍然一頭霧水。
霍劍雄四下打量一番,見無人留意,便壓低聲音說道:“蒼瀾,你記住,身為帝王,最忌諱的是有人覬覦他的皇位,哪怕那個人是他親選的太子,也不行。你姑父的身子是越發不好了,如今的朝政幾乎都是你表兄在打理,朝中眾臣對你表兄是贊不絕口,甚至還有人說太子日后必是位英主。若是此次他不走,會不會有人覺得他貪戀權勢?你姑父又會如何想?他會不會以為,太子想要將他取而代之?”
霍蒼瀾這才恍然大悟,嘻嘻笑道:“所以說,這一次表兄是非去大宛不可了。”
霍劍雄輕蔑地一笑,吩咐道:“找幾個可靠的、身手好的,屆時悄悄跟在太子后面去大宛,有何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而在朝陽門外,唐墨辰、鐘啟祥與幾個朝臣告別后,向各自的馬車走去。
待周圍再無他人,鐘啟祥終于露出了愁容:“殿下明知丞相是故意將殿下調離京城的,為何又要順了他的意?”
而唐墨辰卻是一如既往地輕松自如,笑吟吟地說:“我若不順了他的意離開京城,又怎知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鐘啟祥仍不能放心。
“先生不必憂心,雖然如今丞相不是我一朝一夕便能扳倒的,但我也不是他一夜之間便能收拾的,我們只管放寬心,盡早動身去大宛即可。”唐墨辰打斷他的話,笑著寬慰他,旋即又狀似隨意地問,“對了,慕楓近日可有家書送回來?”
鐘啟祥一時半刻摸不透他的意思,便老實地回答道:“有,前兩日才收到一封楓兒的家書,只是臣還未來得及回信。”
唐墨辰笑意更深:“先生今日回去正巧可以將前往大宛之事告知慕楓,而且我也有幾句話想要托先生向慕楓轉達。”
說完,鐘啟祥附耳過去,唐墨辰對他耳語一番。
他們離開朝陽門后不久,季穹和宇文建良也共乘一輛馬車,緩緩駛離長樂宮。
“今日在永興殿上,若非大人引薦,末將恐怕沒有這樣好的機會建功立業,末將多謝大人提攜!”馬車里,宇文建良感激地對季穹拱手躬身。
季穹單手扶住他,不甚在意地說:“宇文將軍客氣了,我本就與將軍交好,今日朝堂上不過是舉手之勞,將軍不必言謝。再說,兩年前將軍將那件事的真相告知于我,我也一直想找個機會表達謝意,如今算是還了將軍這個人情吧。”
宇文建良即刻會意,連忙推辭道:“大人嚴重了,當年我將我家小姐與太子殿下互許終身之事告訴大人,其實是為了避免加深我們兩家的誤會,希望大人可以諒解我家小姐。”
季穹微笑著,寬宏大量地說:“我明白,我明白,感情之事不可勉強嘛,我不會因為那件事而遷怒宇文將軍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宇文建良頗為不自在地笑笑,“對了,近來可有季公子的消息?”
季穹面上笑容依舊,臉色卻不易察覺地冷了幾分,平靜地答道:“沒有,小兒一直未有書信。”
“想來季公子定是在外獲益非常,待他歸來之日,定會令我們大吃一驚啊。”宇文建良陪著笑臉,心中卻暗暗責備自己——說什么不好,怎就提起了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
果不其然,季穹沒有答語,淡笑著將目光移向了車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