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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地停在太子府門前,車夫掀開車簾,宇文宓歡快地從車上跳了下來。一直等在門口的太子府管家全福連忙滿臉是笑地迎上來,歡喜地問候道:“老奴恭迎宇文小姐?!?
“全福伯,您一直在這里等我嗎?讓您久等了,真是過意不去。”宇文宓親切地表達歉意。
全福一邊引領著宇文宓入府,一面笑著說:“宇文小姐真是客氣了,您光臨太子府,全府上下都歡喜不已,更何況殿下也早有吩咐,要大伙兒不能怠慢了您?!?
宇文宓臉色微紅,問道:“殿下還沒回來嗎?”
“回宇文小姐,殿下方才派人回來傳話,說是兵部的事很快便了結,過一會兒便回來了,請您先到疊翠居等他一會兒。”全福解釋道,隨后又樂呵呵地絮絮叨叨起來,“殿下說回來之后還沒能和您好好用一次膳呢,昨日殿下就打算好好陪您的,結果又奉旨入宮了。今日午膳的膳食可都是殿下親自過了目的,宇文小姐一定會滿意的?!?
宇文宓的心中暖暖的,又好似吃了蜜一般甜甜的,低垂著頭,面上的笑容無論如何都停不下來。過了許久,她才恍然想起全福的存在,一臉歉疚地看著他,說:“全福伯,讓您看笑話了?!?
“宇文小姐說的哪里話,您來了,殿下高興,我們大伙兒也跟著高興。殿下和您的感情大伙兒都看在眼里,大家都巴不得您早日過門呢?!比T秸f越開心,險些忘了形。
“宇文小姐,全福,怎么聊得如此開心?”二人行至內院處,忽然聽到一聲柔婉的問話,聲音雖柔,卻包含冷意,語氣雖平和,卻深含指摘。二人聞言齊齊住了口,望向聲音的主人——
霍雅瀾站在她的碧云齋門口,臉上帶著璀璨的笑容,眸光卻冷漠如刀。冰靈陪在她身側,看樣子二人正要出門去,卻正巧看到宇文宓與全福有說有笑地向唐墨辰的疊翠居走去。
宇文宓面色一僵,唇畔的笑容慢慢收起。全福則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顫,趕忙賠笑道:“老奴給霍側妃請安?!?
霍雅瀾并不理會他,眼睛死死地盯著宇文宓,笑著說:“宇文小姐真是貴客,除了父皇與母后外,這光臨太子府的客人中,恐怕沒有哪位能勞煩全福親自前去迎接的吧?”
宇文宓知道她定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便索性不開口,平靜地望著她,由著她冷嘲熱諷,只是心中不免一嘆。
全福也不由得暗暗嘆息,但顧忌著霍雅瀾的身份,還是要微笑應對:“霍側妃真是抬舉老奴了,老奴身為……”
“只是不知,”霍雅瀾無意理會他,目光仍然沒有從宇文宓身上移開,冷冷地打斷全福的話,陰陽怪氣地說,“若是未來的太子妃和宇文小姐同時光臨太子府,全福,你這個大管家該去笑臉相迎誰呢?”
宇文宓的心莫名其妙地“咯噔”一跳。她微微蹙起眉,暗自思忖著霍雅瀾的話——突然提起太子妃,她究竟是何意?
全福也是一愣,悄悄側眸打量宇文宓的神色,見她面上并無不虞,懸著的心不禁放松一些。然而看她依然沒有開口的打算,霍雅瀾似乎也不打算結束這番口舌之爭,他只得正色道:“霍側妃,宇文小姐是殿下的客人,此番前來卻站在院中,實在有違太子府的待客之道,而且殿下很快便回來了,若是看到此情此景,恐怕也是要怪罪下來的。”
終于,霍雅瀾收起虛偽的笑容,惱恨地瞪著全福:“全福,你是在拿殿下威脅我嗎?”
“老奴不敢。”全福恭謹地垂下頭,語氣卻是不卑不亢。
霍雅瀾再次回轉視線,向宇文宓燦然一笑,聲音卻寒如臘月冰雪:“宇文小姐,我還是很想知道,若是太子妃過了門,宇文小姐還能像此刻這樣旁若無人地走進殿下的臥房嗎?”
“霍側妃,請慎言!”全福皺著眉頭,試圖阻止她。
“若是太子妃過了門,”一直沉默的宇文宓這才淡淡開口,“霍側妃應該沒有工夫理會我吧?畢竟與太子妃日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是霍側妃您?!?
霍雅瀾頓時氣結:“你……”
“霍側妃是要出門吧?如此,宇文宓便不打攪了?!逼届o地結束這場沒有意義的爭吵,宇文宓轉向全福,態度溫和了不少,“全福伯,我還是去前廳等殿下吧?!?
全福瞥了一眼霍雅瀾,道:“這樣也好。宇文小姐,請隨老奴來?!?
說罷,全福禮貌地向霍雅瀾行一禮,便再次引著宇文宓向外院返回,霍雅瀾則氣惱地沿著另外一條路離去。
“宇文小姐,霍側妃她都是胡言亂語的,您可千萬別往心里去啊?!毖垡娀粞艦懽哌h,全福才急急忙忙地勸解道。
宇文宓微微一笑,毫不介懷地說:“我明白,全福伯,她只是惱我罷了,我不會介意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比7畔滦膩?,又忍不住苦惱地開口,“唉,也不知這霍側妃今日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提什么太子妃,誰不知道殿下認定的太子妃就是宇文小姐您呢?!?
宇文宓沉吟片刻,鄭重地請求道:“全福伯,宓兒有一事相求,今日之事還請全福伯不要告訴殿下?!?
“宇文小姐,您有事吩咐老奴就是了,說什么求不求的,但此事實在是……”全福面露猶疑。
“您方才也說了,霍側妃是胡言亂語的,而且我也沒有被她怎么樣,既然如此,又何必拿這微不足道的小事去煩殿下呢?再說,殿下是關心則亂,他若知道了此事,恐怕難免與霍側妃生出矛盾來,他們畢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我們何必多生事端呢?”宇文宓繼續勸說道。
“這……”全福猶豫再三,終于順了她的意,“好吧,老奴聽您的?!?
說著,二人已到達了前廳。
“全福伯,您去忙吧,我在這里等殿下即可?!庇钗腻滴⑿χf。
“是,老奴先告退了。”全福靜悄悄地離開,并命人端來了茶水和點心。宇文宓掃了一眼,幾個精致的小碟中擺著的全是她愛吃的,想必也是唐墨辰囑咐過的,心中雖暖,但可惜她此刻卻是半分胃口都沒有。
為何霍雅瀾的話會在她的心中掀起如此巨大的波瀾?也許她只是玩笑?也許她只是為了讓她生氣?可是她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她心中已經放下他了么?又或者,她真的是在傳遞某種訊息?
“若真如此,我該怎么辦……”宇文宓喃喃自語。她不是想要爭那個太子妃的位置,她也不認為自己可以安安穩穩、順順利利地坐上那個位置,只是這數月來的甜蜜牽絆似乎麻痹了她,讓她忘了他不僅是她一人的唐墨辰,他更是這錦繡江山未來的主人,他還要成為一統天下的霸主。
想著想著,她竟走神得厲害,連面前何時出現了一個人都不曾察覺。
唐墨辰一回府,得到下人通報,便向前廳走來,一進入前廳,就看到宇文宓擰眉發呆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放輕腳步來到她面前,卻不想她依然不自知,于是他放低身子,平視她愁苦的小臉,似笑非笑地說:“再用力的話,杯子可就被你捏碎了?!?
宇文宓恍然回神,立刻松開了手,并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手中卻是空空如也。抬起頭來,果不其然看到那人眼底的戲謔,又氣惱地擰緊了眉,恨恨地說:“你騙我!”
唐墨辰輕輕撫平她皺在一起的眉頭,溫煦地說:“方才在想什么呢,連我來了都沒發覺?”
宇文宓垂下眼睫,復又抬眼看著他柔和的眉眼,心中頓時安然,調皮道:“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該給太子殿下準備一份賀禮?”
“哈哈,”唐墨辰朗聲笑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要一副珠簾。宇文小姐,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宇文宓笑著搖頭:“不過分。”
“走吧,去我的臥房,”唐墨辰站起身,并握住她的手,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拉起來,擁著她向疊翠居走去,不經意地問道,“怎么不在我的臥房里等著,不怕碰見什么人嗎?”
宇文宓聰明地意會了他的意思,自然地靠在他的身上,雙手環在他的腰際,撒嬌道:“我想早一點見到你嘛。而且我來的時候,全福伯告訴我霍側妃已經出門去了,所以我才不怕的?!?
“即使她在,也不必怕啊。”唐墨辰無奈一嘆,看到她略微犯愁的表情,又及時補充道,“唉,罷了,我知道你不愿與她爭執,既然如此,我們能避則避吧?!?
“辰,你真好?!庇钗腻倒虉痰貙㈩^埋在他的胸前,努力平復著起伏不定的心緒。還好還好,他沒有察覺她的不對勁。
唐墨辰寵溺地揉了揉她柔順的發,輕聲道:“走吧,我有東西要送給你?!?
臨近他的房門,宇文宓便聞到一股淡雅的清香。吸了吸鼻子,歪著頭去看他,不期然跌入他含笑的眼眸中。于是放開他的手,先他一步邁入房門,尋著香味,找到了一個裝滿草鳶的籮筐。有些驚喜,還有些訝異,她拾起一只草鳶,放在鼻前一嗅,問:“這是……?這草好香呀?!?
“是啊,”唐墨辰走到她身旁,也拿起一只草鳶,聞了聞沁人心脾的清香,解釋道,“這草叫芷草,是產自蠻族地區的一種香草,蠻族人喜歡用它制作香囊,或是放在家中避邪,還可以驅蚊蟲,我便給你帶回來了一些。”
宇文宓心中一暖,軟軟地問:“那這些小鳥呢?”
唐墨辰爽快地承認:“和靈州一個老鄉學的。在西南的時候,我每想你一次,便編一只草鳶,我也沒想到最后竟然編了這么多?!?
宇文宓“撲哧”一聲笑起來,嬌聲道,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一絲絲幽怨:“沒想到太子殿下在戰場上這么閑呀,我還以為你很忙呢,不然怎么連封信都不寫給我?!?
“這是在埋怨我了?”唐墨辰唇角微勾,“那這些做為賠禮可好?我可是誠意十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