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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煜明的視線又移向鐘慕楓,微笑道:“鐘慕楓上前聽封!”
“末將在!”鐘慕楓單膝跪地,高聲回應。
“鐘慕楓赤膽忠心,驍勇善戰(zhàn),自入朝以來屢立軍功,此次收復蠻族功不可沒,擢升為都尉,統(tǒng)領羽鋒營。”唐煜明雖早有旨意,卻尚未明確下達,此次當眾加封,足以讓人心神激蕩。
“謝陛下!末將定不辜負陛下期望,此生為大曜鞠躬盡瘁、死而后已!”鐘慕楓的唇邊漾開層層笑容——縱使早就得到了消息,真正聽到封賞時仍是激動萬分,試問,哪個男兒不以保家衛(wèi)國、建功立業(yè)為榮?
最后,唐煜明的目光落在了唐墨辰的身上,柔和的眸中蕩出淺淺笑意,聲音卻是鏗鏘有力:“傳朕旨意,皇長子墨辰博學多才,卓爾不凡,深得朕心;通謀略,善兵法,首次出戰(zhàn)便大獲全勝,實乃皇子之楷模。為安宗廟社稷,故冊封為太子,欽此!”
話音剛落,滿場驚訝,就連唐墨辰自己也是萬分意外。然而短暫的驚異過后,眾人齊齊回過神來——雖然此前并未透露出風聲,可是這個結果也在意料之中,更是眾望所歸,于是紛紛跪地,大聲山呼:“臣等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唐墨辰唇角微勾,從容不迫地跪下,一雙深邃的星眸淡然地凝視著唐煜明,胸有成竹道:“多謝父皇,兒臣定殫精竭慮,決不辜負父皇囑托!”
馬兒似乎感應到了主人迫切的心情,歡快地在巷子中穿梭,很快便來到了位于城東的宇文府。唐墨辰輕巧地跳下馬,還未抬步向前,便見宇文宓帶領宇文府為數(shù)不多的家丁迎出來,唇畔笑意霎時擴散開來。
“參見太子殿下!”宇文宓提起羅裙,與眾人一道盈盈下拜,面上笑容溫婉,眸光柔和。
“都起來吧。”唐墨辰快步上前,話雖是對其他人說的,視線卻始終膠著在宇文宓的身上,并輕輕地扶起她,再不松手。
“謝殿下!”眾人起身,見他的目光始終不離自家小姐,紛紛吃吃地笑了,識趣地四散開來。
唐墨辰再不顧忌是否有他人在場,亦不在意他們仍在大門口,緊緊地將宇文宓擁入懷中,眸中仿佛碎了一片春光,輕聲念著她的名:“宓兒……”
感受到久違的溫熱懷抱,宇文宓的眼眶倏然潤濕。她閉了閉眼睛,藏起眸中的濕意,伸出雙手回抱住他,低柔地問:“辰,你好不好?”
“除了每日都想你外,我都好。”他埋首于她的肩窩,低聲地說著情話,“宓兒,你想不想我?”
“想,很想很想。”話音未落,她的眼淚似乎又要不受控制了。
唐墨辰正要說些什么,忽然聽到陣陣偷笑聲,抬眼望去,原來是方才迎接他的家丁們并未離去,而是躲在了大門后悄悄地偷看二人團聚,他不禁覺得好笑。而宇文宓顯然也聽到了笑聲,莫名其妙地回過頭去,驚異地對上一雙雙意味深長的眼睛,被窺探的羞赧頓時回歸,于是立即掙脫了唐墨辰的懷抱,面頰如火燒一般紅潤。
唐墨辰似是無奈地一嘆,向門后的那些人揮揮手道:“好了,都散了吧。”
直到那些人一哄而散,他才偏過頭去,饒有興趣地盯著宇文宓。
她被他看得越發(fā)羞澀,垂下頭,細聲細語地說:“去我的臥房吧。”
他極力忍住笑,任由她低著頭,拉著自己向府里走,卻忍不住打趣道:“我好不容易回來,宓兒是打算再不看我一眼了?”
宇文宓回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快速地轉回去,依然為剛才的一時忘情而羞惱,嘀咕道:“那會兒在朱雀門時不是看過了么?”
唐墨辰敏銳地捕捉到她的話語,唇角再次勾起,快走一步追上她,攬住她的肩膀,將她帶入懷中,柔聲問:“為何會去朱雀門等我?你該知道,我一旦出了宮,定會先來找你的。”
宇文宓臉色愈紅,不自然地答道:“我只想早一點見到你。”
他的心似是飛快地一跳,猛然停住腳步,轉過她的身子,緊緊扣住她的雙肩,唇畔的笑容卻是不自覺地擴大:“所以你便包下了清雅苑,好讓我一眼便看見你?”
“嗯。”她小聲應著,悶悶地點點頭。
他的笑聲頓時回響在回廊之中。再次擁她入懷,他寵溺地說:“傻丫頭,哪怕你站在人群中,我也能一眼便看到你。”
聞言,她仿佛很是泄氣,垂頭喪氣道:“嗯,花了我不少銀子,真是好貴。”
他頓時被她逗笑,哄勸道:“沒事,這錢算在我身上。”
“不……不用了,我……”她靠著他的心口,感到些微窘迫。他在暗中給她錢財支持,她并非不知,感動之余,卻依然無法心安。
他一指點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就要出口的話:“你我之間還要如此客氣,分得那么清楚嗎?”
她抬起頭,美目流轉,動容地凝視著他。他亦不語,微笑著回望著她。
良久,她微垂眼簾,收回視線,溫柔地說:“你一直趕路,回來后又進宮,想必沒空歇息。走吧,去我房里休息片刻,晚上宮里應該還有慶功宴吧?”
“嗯。”他點點頭,牽起她的手向臥房走去。少頃,他的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于是含笑問她:“今晚你與我一同去宮中赴宴如何?”
她啞然失笑,嗔道:“別胡說了,今夜的慶功宴可是特意為太子殿下辦的,是為了犒賞三軍將士的,你不認真對待也就罷了,怎能帶著女人出席呢?”
“誰說慶功宴不可以帶著未來的太子妃一起出席呢?”他立即反駁道,“反正今晚父皇要給慕楓賜婚,我不如趁機也向父皇求了旨意,讓你日后嫁給我,這樣一來,我和慕楓一樣,也是雙喜臨門,豈不美哉?”
“陛下要給鐘大哥賜婚?”她呆愣半晌,忽然眼前一亮,興味盎然地問,“是誰家的小姐?”
“是我伯父云王的女兒昭傾郡主。”他皺著眉回答,怎么說了半日,她卻只注意了這么個細節(jié)?
“昭傾郡主?”她思索片刻,似乎對這么個人物并沒有印象,便繼續(xù)好奇地問,“我好像沒見過她,她長得美嗎?會武功嗎?”
他瞇著眼睛,用肯定的口吻淡淡地說:“你好像對慕楓的事很有興趣。”
“那當然,”她大方地承認,歡快地說,“鐘大哥是少年英雄嘛,能讓爹爹稱贊、讓你信任的人,我自然有興趣了,況且又是才子佳人的韻事,哪能讓人不好奇呢?”
“哦?是這個緣故?”看到她不住地點頭,他才安了心,心情似乎好了一點,也不理會她,率先邁入臥房里。
一進臥房,視線便不由自主地被一串串晶亮剔透的物件吸引。踱步至窗前,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條條珠串,無比新鮮地問:“你的房中何時多這么個物件?”
她也來到窗前,站在他的身側,伸手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身上,輕聲說:“你走后,我就開始做這珠簾了,你走一日,我便穿一顆珠子。”
他眸光閃爍,貪婪地撫摸著珠簾,不覺微笑起來。須臾,他忽然開口道:“宓兒,再做一副珠簾吧。”
“嗯?”她猛地直起身子,蹙眉問道,“為何要再做一副?難道你又要走了?”
看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他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輕輕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好笑地說:“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才剛剛回來,哪能就走呢?就算我肯,父皇也未必放我走啊。我說再做一副珠簾,好掛在我的房里,如此一來,我看到它就像看到你一樣,這樣不好嗎?”
她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自己真是過分緊張了,不禁也覺得可笑,難為情地笑起來。良久,她才輕緩地點頭,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