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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殿下有關(guān)吧?”雖是問句,季璟瑞的語氣卻是肯定的。
宇文宓依然不語。
“這么說是真的,你心儀大殿下?”季璟瑞的聲音驀然變輕,輕得飄忽不定。
宇文宓不知該不該承認,卻也不愿否認,只能保持沉默,也不去看他的神色。在季璟瑞看來,她是默認了。
“殿下心儀之人也是你?”季璟瑞面色蒼白,眸中波濤洶涌,聲音難以自制地顫抖著。
那發(fā)顫的聲音讓宇文宓很不是滋味,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該再逃避了——他對她的好,她牢牢記在心里;他的心思,她并非完全不明。可是明白又如何?他想要的,她已給不了,便只能自欺欺人地視而不見。如今既已無法再龜縮,那便勇敢地面對吧!
想明白了這些,她漸漸勇敢起來,正視他的眼眸,鼓足勇氣道:“璟瑞,我不想瞞你,也不是有意瞞著你,只是……不知該如何開口。其實對我而言,你就像哥哥一般重要,你……”
“你有很多哥哥,根本不需要多我一個!”季璟瑞氣急敗壞地怒吼,漆黑的眸中驚痛一片。
“在我心里,永遠當你是朋友。”宇文宓不管不顧地繼續(xù)說下去,袖中的手緊緊地捏住了袖角。
季璟瑞身子一震,呆呆地凝視著她。半晌,他啞然失笑:“宓兒,你好狠的心……”
話音未落,他決然轉(zhuǎn)身,揚長而去。
宇文宓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頹然跌坐在凳子上,胸口悶悶的,好似被何物堵住一般——這唯一的朋友,終究還是失去了。
艷陽高照,本讓人莫名地煩躁,而九天殿內(nèi),內(nèi)侍宮娥們卻都心情輕松愉快——唐煜明近來心情極好,在他的影響下,別說是九天殿了,就連整個長樂宮都優(yōu)哉游哉的。此時,唐煜明爽朗的笑聲似是能穿破殿墻,向整個長樂宮擴散開來一般。
“好好,真好,真好,太好了!”書房內(nèi),唐煜明一字一句地讀著五百里加急送來的戰(zhàn)報,不住地贊嘆,神采飛揚。讀完戰(zhàn)報,他將其放于書桌上,開心地笑道:“本來派辰兒和慕楓去西南只是為了驅(qū)逐蠻族,沒想到這兩個小子竟一鼓作氣,直接端了蠻族的老窩,收復(fù)了蠻族,如此一來,我大曜的版圖又擴大了!朕真是沒想到啊!”
書房內(nèi)為數(shù)不多的大臣們面上皆是一喜,紛紛道賀道:“恭賀陛下!這真是天佑我大曜啊!”
“大殿下神勇,首次出征便旗開得勝、捷報頻傳,真有陛下年輕時的風范,可真是虎父無犬子啊!”兵部尚書丁武斌微笑著嘆道。
“可不是嘛,不過鐘將軍也年紀輕輕,卻屢屢得勝,當真是少年英雄、國之棟梁,亦功不可沒!”丞相霍劍雄笑著接過話來。
話落,鐘啟祥謙虛道:“丞相過譽了,慕楓再驍勇也只是副將,若沒有陛下慧眼識人、大殿下指揮有方,哪有慕楓今日之成就?”
唐煜明笑道:“哈哈,鐘愛卿,你可是太謙虛了,慕楓屢屢為國爭光,的確是大曜的驕傲,朕得好好賞他一賞。”
“為國盡忠乃是本分,于慕楓來說,驅(qū)逐外敵更是職責,萬萬擔不起陛下的賞賜。”鐘啟祥連忙婉拒。
“有錯該罰,有功該賞,若朕賞罰不明,豈不是讓子民們寒心?鐘愛卿還是不要再推辭了,”唐煜明站起身來,走到眾臣面前,沉吟片刻后,說,“傳旨,校尉鐘慕楓驍勇善戰(zhàn),屢立軍功,此次收復(fù)蠻族功不可沒,擢升為都尉,欽此!”
眾臣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鐘啟祥忙不迭地跪下,謙恭地表達謝意:“臣先代侄兒多謝陛下厚恩!”
“好好好,等那兩個小子得勝歸來后,朕為他們擺慶功宴!”說罷,唐煜明又轉(zhuǎn)向其余大臣,道,“蠻組歸附我朝后,還有諸多事宜要辦,著丞相帶領(lǐng)戶部、吏部、刑部等盡快擬出設(shè)置郡縣等方案,以便朝廷早日開始管轄蠻族屬地。”
“臣等領(lǐng)旨。”霍劍雄及各部尚書紛紛領(lǐng)旨。
“今日到此,眾位愛卿都散了吧。”唐煜明又說,眼眸望向一旁的鐘啟祥,補充道,“鐘愛卿留下,朕還有些話要對你說。”
“臣等告退。”眾臣接連出了書房。
“鐘愛卿,朕可要好好感謝你啊,你不僅為朕大曜培養(yǎng)了一位將帥之才,更為朕教出了一位好皇子啊。”眾臣離開后,唐煜明笑瞇瞇地對鐘啟祥說。
“陛下真是折煞臣了,大殿下天資聰穎,又勤奮刻苦,再加上有陛下的教導(dǎo),臣也只是稍加點撥而已,雖說是盡心盡力,卻也不敢說是居功至偉。”鐘啟祥供手弓身,謙遜地微笑。
唐煜明滿意地笑道:“你們鳳州鐘氏雖只從你這一輩開始才入朝為官,但一直都是地方名門望族,況且數(shù)十年前曾助先皇平定叛亂,是我唐氏的朋友。如今慕楓又立下赫赫戰(zhàn)功,想來他年紀也不小了,朕有意給他賜婚,不知愛卿意下如何?”
鐘啟祥聽罷,趕忙跪地伏身,以表謝意:“陛下愿為慕楓的婚事做主,實乃我鐘氏一門的幸事!這些年慕楓的父母不在身邊,臣這個做叔父的也不好擅自做主,一直覺得耽誤了慕楓的婚事,倍感虧欠,如今陛下愿為慕楓賜婚,臣萬分感恩!臣先代家兄家嫂和慕楓多謝陛下恩典!”
“好好好,愛卿快快請起,”唐煜明愉悅地虛扶了鐘啟祥一下,又遺憾道,“只是可惜啊,朕只有兒子,卻沒有女兒,不然慕楓就是朕的乘龍快婿了。不過,朕的兄長云王倒是有個小女兒,年方十八,長得也是如花似玉,如今待字閨中,愛卿以為她與慕楓相配,可好?”
“昭傾郡主才貌雙全、芳名遠揚,陛下選定的人自然是極好的。”鐘啟祥垂下眼簾,謹慎開口。
唐煜明愉快地笑著:“哈哈,鐘愛卿既然也滿意,那朕便安心了。朕已派人去請云王攜女入京了,待辰兒與慕楓回京后,朕一定當眾宣布這件喜事。”
“謝陛下!”鐘啟祥再次道謝。
唐煜明不再說話,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若有所思。而他沒有吩咐,鐘啟祥亦安靜地站著。良久,唐煜明再次看向鐘啟祥,意味不明地問:“對了,朕還聽說,慕楓有個妹妹?”
鐘啟祥一驚,顯然是沒有料到唐煜明會有此一問,然而他很快便鎮(zhèn)定下來,微笑著答道:“回陛下,正是,臣的侄女名為慕悠。”
“哦,”唐煜明了然地點點頭,繼續(xù)問道,“不知鐘小姐芳齡幾何?”
鐘啟祥心思一動,猶豫片刻,回答道:“回陛下,慕悠與昭傾郡主一樣,亦是十八歲。”
“十八歲?可真是個如花的年紀啊。”唐煜明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鐘小姐想必一直留在鳳州老家吧?如此說來,他們兄妹定是很久沒見過面了。鐘愛卿,不如這樣,邀鐘小姐進京小住些日子,待慕楓回京,他們兄妹也可多團聚些時日,而且鐘小姐也可代令兄令嫂探望兒子,如何?”
鐘啟祥的心不禁一沉,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遲疑道:“回陛下,慕悠的確一直在鳳州,留在家兄家嫂膝下盡孝。陛下體恤他們兄妹,臣心中甚是感激。只是慕悠畢竟是姑娘家,甚少出遠門,鳳州相距京城路途遙遠,若慕悠只身前往京城,恐怕多有不便,家兄家嫂也必然擔憂。好在臣與侄兒過年時曾回鄉(xiāng)省親,他們兄妹也團圓了些時日,想必并不急于一時,所以……”
“哎,愛卿這話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唐煜明不以為然地接過話來,目光定定地看著鐘啟祥,“朕本想著待慕楓回來后讓他榮歸故里,但思來想去覺得不妥,畢竟軍中之事繁雜,慕楓一時半會必是難以脫身,這才想了這么個兩全的法子。不過愛卿所言也有道理,鐘小姐只身一人入京的確不太妥當,這樣吧,就請令兄嫂也一同入京吧。愛卿若是再三推脫,可就枉費朕的一番心意了。”
他不容轉(zhuǎn)圜的語氣瞬時讓鐘啟祥明白,此事已板上釘釘,多說無益。于是,他順勢跪下身去,回道:“陛下厚愛,臣卻不識抬舉,簡直罪該萬死!臣必定盡快給家兄修書一封,傳達陛下的關(guān)愛之情,并要兄嫂一家盡快進京。”
“鐘愛卿真是言重了,說什么罪該萬死的,”唐煜明淡笑著扶起他,“好了,今日不早了,愛卿先回府吧,朕還要去棲鳳殿告訴皇后辰兒得勝的消息。”
“是,臣告退。”鐘啟祥站起身,再行一禮,悄聲退出了書房,愁緒這才爬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