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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掉自己身上的雪,唐墨辰又來幫著宇文宓拍落肩上的雪花,溫存地問:“冷嗎?”
她抬眼一笑,露出潔白的小牙,嘴巴如抹了蜜似的甜美:“不冷,有墨辰哥哥送給宓兒的披風呢。”
這話雖是恭維,但他卻很受用,星眸中噙著濃濃的笑意,說:“宓兒的嘴可是越發甜了呢。”
“哪有,宓兒說的都是實話呢!”她無辜地撲閃著大大的眼睛,笑得更加可人。
“鬼丫頭。”他翩然一笑,轉身走向小木屋的一角,在那堆雜亂的柴火前蹲下,挑挑揀揀,最終選了些干柴,堆在小木屋中央,拿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燃起了篝火,室內頓時溫暖了起來。
“墨辰哥哥好厲害,這樣我們就不會冷了!”她開心地拍手叫好。
“我們休息一會兒吧,待雪停了便回去。”他牽著她的手,在火邊坐下,火焰驅散的寒冷,火光映紅了他們微涼的面頰。
小木屋外面,鵝毛般的大雪依舊紛紛揚揚,銀裝素裹的天地如陷入沉寂一般,靜靜地迎接白雪的降臨。而在小木屋里面,兩個小小的身影不懼屋外的嚴寒,更無畏野外的寂靜,開心地說笑,不知時光在悄悄地溜走。
唐墨辰無意地撇了一眼窗外,詫異地發現原來夜幕早已降臨,但雪卻仍然沒有停的跡象。看來,是要冒雪回去了。他心下打定主意,從容地回眸,溫潤地說:“宓兒,天色已晚,我們必須要回去了,但要冒著雪,可是會很冷的。”
“有墨辰哥哥在,宓兒才不怕呢。”她干脆地起身,露出一副勇敢而堅定的笑靨。
他滿意地笑著:“好,我們走。”
可出了門,二人卻都同時傻了眼——漫天冰雪之中,別說是馬兒,連活物的影子都沒有。唐墨辰的心驟然一沉。
“我們的馬呢?”宇文宓訥訥地問,方才明媚的心情立即煙消云散了。
唐墨辰擰著眉,不知該如何回答,忽然留意到雪地上兩道淺淺的馬蹄印,靈機一動,說:“看,那有馬蹄印,它們定是回去搬救兵了,唐新看到它們一定會知道該怎么做的。”
“真的嗎?”她的眼眸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當然,”他目不轉睛地迎視著她的眸子,堅定地說,“別忘了,我們的馬兒可都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機靈著呢。”
小姑娘單純地再次綻開笑顏,說:“太好了!那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是啊,”他淡淡地笑著,輕輕地刮了刮她略微冰涼的鼻尖,“我們還是進去等吧,外面冷。”
“嗯。”她興高采烈地跟著他進了小木屋。
冬日的黑夜似乎來得格外快,紛紛揚揚的白雪仍在下著,潔白的大地與漆黑的夜幕交相呼應,強烈的反差襯得這無人的雪夜愈發靜謐,焦灼與害怕也隨之蔓延。
“墨辰哥哥,”她囁嚅地開口,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寬大的紅色披風里,大大的眼睛里寫著一絲恐懼,“我害怕。”
他低嘆一聲,攬住她的肩膀,淡然地笑著說:“別怕,宓兒,有我在。”
“嗯,”她不禁往他的身邊靠了靠,故作堅強地點點頭,“宓兒不怕。”
“這才對。”他鼓勵似的沖她一笑,復又關切地問,“累了嗎?”
“嗯。”她無力地回答。
他順勢將她攬入懷中,柔聲說:“那就睡會兒吧,等你醒來了就有人來救我們了。”
“嗯。”她靠在他懷中,溫熱的氣息環繞著她,她的心逐漸安定下來,身子慢慢地放松,最終一點一點地合上雙眸。
他抬首,面無表情地望著窗外呼嘯的風雪和漆黑的夜幕,一向堅定有神的星眸中卻閃爍著一絲不確定,手臂也不知不覺地擁緊了懷中熟睡的小人兒。“但愿唐新能找到我們。”他喃喃自語道。
經過了一整夜,飄灑的雪終于停了,狂嘯的風也不再怒吼,晨曦的微光刺透厚積的云層,在雪白的大地上灑下斑駁的金色光影,好一片靜謐而純潔的天地!雄偉的芙然山穿上了一件潔白的紗衣,現出幾分柔美之色。山腳下,孤零零的小木屋壓在厚厚的積雪里,而屋里的兩個小腦袋正緊緊地挨著。
唐墨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迷離的星眸淡淡掃過窗外泛白的天空后驟然一片清明,心亦狠狠地下沉——今日是唐煜明啟程前往芙然行宮的日子,想必此刻已然離開了長樂宮。他不禁長嘆一聲——沒想到昨夜他居然睡著了,居然睡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錯過了這么重要的時刻!
不經意地低頭,驀然意識到懷中的小人兒還在沉沉地睡著,呼吸平穩而綿長,唇畔還浮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小腦袋忽然無意識地蹭了蹭,往他的懷里又靠了幾分。他的心怦然一動,眉梢的自責悄然散去。
“殿下!殿下!你在哪里……”小木屋外傳來隱隱約約的呼喊聲——是救兵到了!
他心內一陣狂喜,按捺不住喜悅,輕輕地呼喚著懷中的小丫頭:“宓兒,宓兒,快醒醒,有人來救我們了!宓兒,快醒醒!”
“嗯……”宇文宓咕噥著睜開了惺忪的睡眼,迷蒙地看了看四周,喃喃地說,“墨辰哥哥,怎么了?”
他言笑晏晏:“有人來救我們了!”
“真的?!”她登時清醒了過來,驚喜地坐直了身子。
“殿下!殿下!宇文小姐!你們在哪兒啊?”越來越近的聲音再次傳來。
“是真的!”宇文宓興奮不已,高興地差點跳起來。
“走,我們快點出去。”唐墨辰一躍而起,笑著向她伸出了手。
她開心地將小手放在他的掌心里,精神奕奕地隨他一起出了門。
果然,遠遠地看到一隊禁衛軍正在搜尋著什么,為首的是一位十多歲的少年,手中還牽著一匹白色駿馬。雖然距離較遠,但他眉心處的焦慮依然清晰可見,他不正是——
“唐新!”只聽唐墨辰高喊一聲,那隊人的視線立即轉移到了小木屋的方向,唐新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松開手中的韁繩,激動地向他們跑來。
那隊人中忽然跑出一個神色焦急的中年男子,驚慌而又安心地喚到:“宓兒!”
宇文宓定睛一看,旋即張開雙臂,笑逐顏開地向他奔去:“爹爹!”
宇文正嘯一把將女兒抱在懷里,驚魂未定地說:“宓兒,你快嚇死爹爹了!我的好女兒,你沒事吧?”
“爹爹對不起,是宓兒錯了,你不要生宓兒的氣嘛。”宇文宓抱住他的脖頸,撒嬌般地認錯道。
宇文正嘯抱緊了愛女,所有的擔憂、焦急、氣憤終只化為一聲長嘆:“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而另一邊,唐新也飛快地沖到唐墨辰面前,一臉后怕地說:“謝天謝地,終于找到您了,殿下,不然唐新只有以死謝罪了。”
唐墨辰不禁覺得好笑,打趣道:“哪有那么嚴重。”
“怎么不嚴重?”唐新瞪大了眼睛,夸張地打了個寒戰,“陛下大發雷霆,凌霄殿的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萬一殿下您有任何閃失,大家可都沒命了!”
“什么?”唐墨辰面色一沉,驚詫地問,“父皇已經知道了?”
“是啊是啊,我……”
“殿下。”他的話還未說完,一個渾厚的男聲忽然響起。
詫異之色飛快在臉上閃過,唐墨辰遲疑地問:“舅父,您怎么也來了?您不是應該隨父皇一道前往芙然行宮了嗎?”
霍劍雄健步來到他的面前,輕輕一嘆,說:“你一夜不歸,陛下哪有心思去什么芙然行宮,我若是不帶禁衛軍來找你,恐怕陛下就要親自來了。”
“這么說……父皇還未出發?”唐墨辰驚異地說,似乎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霍劍雄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慈愛地說:“陛下在凌霄殿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