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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兒,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霍雅瀾急不可耐地問。
宇文宓輕嘆一聲,只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告訴了她,只是略去了霍蒼瀾揮刀刺馬的部分。
聽罷,霍雅瀾憤憤地叫道:“肯定是蒼瀾那個混小子搞得鬼!我還在奇怪呢,他最近怎么對你那么上心,原來是內疚啊!”
“姐姐莫氣,莫氣,馬兒受驚也是常有的,姐姐怎能將此怪罪到霍公子頭上呢?”宇文宓勸道,她與霍蒼瀾已將這件事了結,她并不想再掀什么波瀾。
“你不必為他說情,這小子無法無天、屢教不改的性子我還能不了解么?這次我絕不會輕饒了他!”霍雅瀾已是氣憤得吼了起來。
宇文宓也急了,緊緊地抓住她的袖角,說:“姐姐,霍公子已經向我道歉了,我相信他是真的知道錯了,何況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姐姐何必再斥責他呢?”
“宓兒,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愿多生事端,可是,”霍雅瀾的口氣忽地柔軟下來,嬌美的容顏上寫滿了痛心和憂慮,“蒼瀾這個性子實在是……唉,現在他還小,或許沒人與他計較,但他若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是要吃大虧的!你叫我這個做姐姐的如何放心得下?”
宇文宓默默地松開了手。
“二位小姐怎么在這兒站著?皇后娘娘可等候二位小姐多時了。”清脆的聲音傳來,棲鳳殿內走出一位藍衣女婢,微笑著向兩個各懷心事的少女招呼道。
“黛溪姑姑。”看到她,霍雅瀾旋即收起了滿面愁容,笑得眉眼彎彎,歡喜地向她跑去。
“請二位小姐隨黛溪進殿吧!”黛溪向她們分別行禮后,恭敬地引她們向棲鳳殿內走去。
直到見了霍皇后,宇文宓才知道什么叫做“雍容華貴”、何人才稱得上“儀態萬千”——只見她端坐在棲鳳殿正殿主位,手捧紫砂茶盞,優雅地放在唇畔,輕呷一口鳳凰水仙,盡顯端莊氣質。雖已年過而立,她仍風韻猶存,在朱紅鳳裙的襯托下,皮膚依然宛若凝脂,烏黑的明眸絕不輸靈動的少女,紅潤的朱唇邊掛著一抹淺淡微笑,透著說不出的安寧祥和之氣,墨玉般的云鬢高高挽起,金色的九尾鳳釵熠熠生輝。
“姑母!”霍雅瀾歡快地奔向她,笑容越發甜美。
放下茶杯,霍皇后慈愛地笑著,張開雙臂,迎接撲入懷中的她,嗔道:“都這么大了,怎么還像個孩子似的。”
“雅瀾本來就是孩子嘛。”她嘟著嘴,撒嬌般地說。
霍皇后寵溺地凝視著她,唇畔的笑意愈來愈濃。雖然依舊籠罩著高貴的光環,但她卻更像一個平凡的母親。
宇文宓遠遠地注視著這幅祥和美好的畫面,唇邊慢慢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眼角卻悄悄濕潤了。霍雅瀾曾向她提過,當年唐煜明還是個十八歲的少年時便隨先皇四處東征西討,霍劍雄亦義無反顧地效忠于鞍前馬后,只是可憐了他的結發妻子霍夫人,常年過著擔驚受怕、舟車勞頓的日子,讓原本就羸弱的身子終于不堪重負,在相繼生下一女一兒后撒手西去。霍皇后感念兄嫂恩德、憐惜他們的幼子,便常常將霍氏姐弟二人帶在身邊,親自養育教導,因此與他們的感情早已不單單是姑侄之情了。也難怪其他堂兄弟、表姐妹見到唐墨辰時尚要尊稱一聲“殿下”,而霍氏姐弟卻可與他以表兄弟相稱。
“有母親真好。”宇文宓默然地在心中嘆惋。
霍皇后忽然抬起了頭,恰好撞上宇文宓認真而羨慕的眼神,惹得她一驚,趕忙垂下了頭,只露出了紅透的耳根。她莞爾一笑,拉起賴在懷中不肯起來的霍雅瀾,說:“你看,你只顧著和姑母撒嬌了,把好姐妹都忘了吧?這樣當姐姐可是不行的哦。”
“臣女宇文宓參見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福壽長樂。”宇文宓乖巧地福下身,禮數十分到位。
“宇文小姐請起。”霍皇后仔細地打量著她,不覺露出了贊許的笑容,“嗯,果然如傳聞所說,小小年紀便知書達理,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讓人不能不喜歡啊,本宮也總算知道為何雅瀾會把你天天掛在嘴邊了。”
宇文宓臉色一紅,害羞地說:“皇后娘娘謬贊了,臣女哪有大家說得那樣好,只是大家不嫌棄臣女罷了。”
“這下姑母總該相信我了吧?我這妹妹可是一等一的好呢。”霍雅瀾走到宇文宓的身邊,親昵地牽起了她的手,語氣中溢滿了驕傲之情。
霍皇后寵溺地看著她,順從地說:“是是是,那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呀。”
“這是自然,我與宓兒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呢!”霍雅瀾胸有成竹地說,目光堅定地注視著一臉暖意融融的宇文宓。
霍皇后將一切看在眼里,終于放下心來。她太了解這個侄女的脾氣了,身為丞相的長女、皇后的侄女,她受到了太多的寵愛和追捧,心高氣傲的她何曾對誰另眼相看?又何曾與誰推心置腹?而宇文正嘯雖初歸大曜,但他曾經手握重兵的身份實在太過敏感,誰又說得清有多少雙眼睛在密切地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若是他的小女兒與丞相之女過往甚密,誰又知這其中會不會蘊含著其他意味不明?為了大曜,為了霍家,為了霍雅瀾,身為皇后的她必須要見見這個蒙著神秘面紗的宇文小姐。而方才那無意的一瞥,她看到那雙烏溜溜的黑眸中流露出的是羨慕、是憂傷、是欣慰、是祝福,不禁自嘲地笑了——高處不勝寒,原來這鳳座已經冷到逼她去懷疑一個九歲的小姑娘了。
“黛溪,給二位小姐看坐。”她的眼神終于離開了宇文宓那雙純真的烏黑眼眸。
“對了,姑母這次叫雅瀾進宮究竟所為何事?”剛一坐下,霍雅瀾便急不可耐地問。
霍皇后輕笑:“怎么,自己的生辰快到了,都不記得了嗎?”
霍雅瀾登時笑靨如花:“還是姑母最疼雅瀾了!怎么會不記得呢,雅瀾可是天天數著日子盼著呢!”
“我與你爹爹商量過,我們都認為如今你也是大姑娘了,應該不喜歡和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一起用生辰宴了,所以我們決定今年就不出席了,讓你們這些小孩子們自己鬧去,你啊,想邀請哪家的公子小姐都憑你一人做主。”
孰料,霍雅瀾聽罷并沒有拍手稱好,反而急了起來:“不行!爹爹也就罷了,反正他總是忙于公事,常常忘記我和弟弟的生辰,姑母怎么能不參加雅瀾的生辰宴呢?雅瀾沒有不喜歡和姑母一道用膳,真的!”
“是嗎,”霍皇后略加沉吟,說,“既然如此,今晚就留下來吧,正巧晚上我要去壽仁殿陪太后娘娘用晚膳,你同姑母一道去可好?太后娘娘身邊若有孩子陪著,想必也會開心不少。”
“能陪伴太后娘娘是雅瀾的福氣,雅瀾自然是愿意的,”霍雅瀾如搗蒜似的點著頭,又試探地問,“那生辰那天……”
霍皇后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調侃道:“鬼丫頭,你打的什么主意姑母還能不知?恐怕你不是怕姑母不出席,而是怕你表弟不出席吧?”
“哪……哪有。”霍雅瀾頓時羞得滿臉緋紅,扭捏地否認道。
“還說沒有,你看看你這通紅的小臉,還能騙得了誰?”霍皇后取笑道,“你放心,辰兒一定會出席的,而且還會送你一份好禮,保你喜歡。”
聽罷,霍雅瀾再次笑逐顏開,女兒家的心事表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