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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暮色降臨,屯卒們?nèi)巳硕加梅值玫囊黄盁崴晗催^了腿腳,菜飯也已經(jīng)煮熟了。屯卒們每人分得一大碗熱乎乎的菜飯團,飽餐過后整個營地便扯起了雷鳴般的鼾聲……
“快起來!大悶雨!還死豬睡!”
當(dāng)屯卒們在一臉汗水雨水的陳勝的吼叫中醒來時,人人臉色變的慘白慘白的。
大雨瓢潑般激打著樹林,那聲音叫人頭皮發(fā)麻,林中一片亮汪汪的嘩嘩流水,地勢稍低的帳篷都泡進了水里。大雨可勁下著,天上卻沒有一聲雷鳴。顯然是老天郁積多日,下起了令人生畏的大悶雨。
“愣著干什么!快!拔營!轉(zhuǎn)到林外山頭上去!”陳勝一腳踹在一個望天出神的戍卒一邊吼叫道。
“大澤鄉(xiāng)亭!”吳廣指著一柱石刻大喊著。
“進去!”陳勝大喊,“不許亂來!聽號令!”
原本以為這場大雨一日便可結(jié)束,可不料,大雨連綿不停了。一連旬日,黑云翻卷的天空都是沉沉雨幕,無邊無際地籠罩大地,絲毫沒有退去的意思,似乎不淹沒了這可惡的人間誓不罷休。日日大雨滂沱,大秦上下山溝變小溪,小溪變小河,小河變大河,大河變成海,遍野白茫茫一片。
避雨屯卒們早已沒有了最初因勞碌奔波暫歇而帶來的輕松笑語,每日都聚集在廊下陰郁地望著天空,漸漸地一句話都沒有了。年青的后生們則紛紛赤腳趟進水中,望著雨霧彌漫的天空,木呆呆不知所以。兩名將尉也沒轍了,每日只唉聲嘆氣地陰沉著臉不說話。
兩將尉隨帶的酒囊早空了,只好每日搖晃著空空的酒囊罵天罵地。誰都不敢說破的一個事實是:一個月的路程已經(jīng)耽擱了十日,便是天氣立即放晴上路,只怕插翅也飛不到漁陽了!若到不了漁陽,八月初無論走到哪里,都會被全部就地斬首!
陳勝氣狠狠道:“狗日的老天!分明教人死!逃亡是死,到漁陽也是死!左右非死不可,只有等死!”吳廣目光一閃道:“若不想等死,咋辦?”陳勝一拳砸上了空蕩蕩的香案:“死便死!怕他啥來!等死不如撞死!弄件大事出來!”
“大事,甚大事?”
“死國!”
“死國……為國去死?”
“大哥真是敢想,赤手空拳便想立國。”吳廣絲毫沒有驚訝。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倒也是。”吳廣思謀道,“反得有個由頭,否則誰跟你反?”
“天下苦秦久矣!”陳勝顯然有所思謀,望著屋外茫茫雨幕,話語罕見的利落,“人心苦秦,想反者絕非你我。聽說二世胡亥本來便不該做皇帝,他是少子!該做皇帝的,是公子扶蘇!扶蘇與蒙公守邊,大驅(qū)匈奴,又主張寬政,大有人望。二世殺扶蘇,百姓很少有人知道,許多人還以為扶蘇依然在世。我等就以擁扶蘇稱帝為名,反了它!”
“擁立扶蘇,好!只是……我等目下身處楚地,似得有個楚人旗號。”
“這個俺也想了!”陳勝奮然搓著雙手,“楚國便是項燕!項燕是楚國名將,曾大勝秦軍。楚人多念項燕,有說項燕死了,有說項燕跑了。我們便打他旗號!”
“好!這兩面大旗好!”吳廣奮然拍掌,又謹(jǐn)慎低聲道,“不過,一定要細。要一步步來。”
“那是!你我得仔細盤算,這事關(guān)我們所有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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