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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距離蕭義嵩的登基大典已過去了半月,那些前來參加典禮的州刺史及郡守也陸續離開了盛宣,這半個月里所發生最大的事情莫過于尚方獄關押的通敵謀逆之人武春陽被人所救走了,據說當蕭繼得到這個消息之后大為震怒,第二天便將尚書令王鐸貶為了尚書右仆射,接替王鐸尚書令位置的正是如今被蕭繼倚仗為肱骨的沈欣,緊接著蕭繼又以蕭義嵩正統皇帝的名義廢去蕭道賜湘東王王爵,拜吳興郡望沈家沈欣之弟沈束為撫軍將軍領荊州刺史隨時準備進兵討逆,自此吳興沈家一時達到極盛。
值得一提的是原本由揚州刺史改任江州刺史的蕭道文卻在赴任之前卻被蕭繼削去了刺史頭銜,仍兼司空位列三公,留任盛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蕭繼對蕭道文不放心,江州與荊州相鄰,蕭繼是擔心蕭道文到任江州后與蕭道賜勾結到一起,他二人畢竟是同父兄弟。其實蕭繼本是打算斬草除根將蕭道文除掉,無奈沈欣與蕭道文相交莫逆,因為沈欣與蕭道文志同道合,同為一代文壇宗師,他們彼此唱和,又相互推潑助瀾,形成了一股文學潮流,又因其中的蕭道文為宗室郡王,時人便將他們與另外六名與蕭道文關系密切的當代文壇宗師并稱為廣陵八友,在文壇中一時傳為佳話。
是日傍晚,臨川郡主府,忙碌了一天的蕭毅像往常一樣回到了蕭正雅為他安排的住處,因為蕭正雅對外性格孤僻,不喜生人,所以這個偌大的郡主府除了幾名聽喚的宮女之外并無其他下人,故而雖被認作是太監的蕭毅作為府上唯一的男丁承擔的自然是府上粗重之活兒,至于蕭正雅的師傅謝婉君在蕭義嵩登基后的第二天便匆匆離開了盛宣,盡管對其去向感到好奇但是蕭毅還沒嫌自己的命長去打探這位羅剎女的行蹤,反倒是謝婉君的離開讓蕭毅久違的松了口氣,至于蕭正雅那日與蕭毅湖畔一番對話后便很少與蕭毅有過交流,蕭毅也落得清凈,只待蕭正雅遠嫁燕國的途中脫身。
“怎樣?這半個月的粗活沒讓我們曾經的和帝陛下感到任何不適吧?”蕭毅剛打開桌案上的書本,卻聽蕭正雅充滿諷刺意味的話語逼近。
“能為郡主效力又怎會感到不適!”蕭毅干脆合上書本笑著站起道。
“今晚陪我出去走走,如何?”蕭正雅并未理會蕭毅的調侃,而是淡淡說道。
“那自是求之不得!”自來到盛宣,對于這座擁有南朝兩百余年歷史的都城蕭毅還沒有仔細游覽過,聽到蕭正雅的邀請蕭毅自然樂于奉陪。
“那你簡單收拾下跟我走吧!”見蕭毅答應,蕭正雅點了點頭便率先走出了屋門。
與蕭毅前世的南北朝一樣,這一時期的夜市尚未盛行,整座大街上也很難看見光亮,卻是令蕭毅大失所望。
“這盛宣雖然氣勢恢宏,但這夜色下未免也太過冷清了!”望著眼前之景,蕭毅不由嘆道。
“你想去熱鬧的地方?”卻是蕭正雅開口問道。
“莫非這盛宣城有什么晚上還特別熱鬧的地方?”蕭毅當即來了興致,問道。
“也難怪,你很小便出京到江陵去了,對這盛宣自然不熟悉,其實我也差不多,不過我回來那幾日師傅道是帶我逛過一圈,我知道這城中有一處夜市,即便是到了深夜也依舊熱鬧非凡!”蕭正雅笑道。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被蕭正雅勾起了興致,蕭毅略顯期盼道。
“不過去那之前我卻要提醒你一件事情!”只見蕭正雅朝蕭毅瞥了一眼笑道。
“還請郡主提醒!”蕭毅道。
“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是京城中達官貴人經常流連之處,朝中那些頂級大臣也經常出入其中,你可要小心了自己的身份別被暴露了!”蕭正雅回答道。
蕭毅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被蕭正雅易容過的面孔笑道:“我對你的易容術還是頗有信心的!”這話卻也不僅是蕭毅的恭維話,蕭正雅的易容術確是要比林岳高上一籌不止。
“既如此我就帶你去見識一番!”蕭正雅默然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蕭毅的面孔便領著蕭毅盛宣西城而去。
行約小半個時辰,只見一條寬約六丈的河道出現在蕭毅眼前,薄霧輕籠,數十畫舫往來于河道之上,沿河兩岸矗滿了酒肆茶樓,燈火將整條河道映照的熠熠生輝。
“這里便是秣陵浦,是盛宣城最繁華的地方,你看河對岸的那座恢弘的宅院便是王氏大宅”蕭正雅走到蕭毅前面指著對岸不遠處高墻林立的一座龐大宅院介紹道。
“原來這就是蕣華的家!”望著這座恢弘的宅院,蕭毅不由喃喃自語道,他相信這座宅院的某個角落定然會有他為數不多心系之人的身影。
“你倒是對她念念不忘!”蕭正雅冷哼一聲道。
蕭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訕訕笑道:“秣陵王家不愧是屹立兩百年不倒的大族,這么大的宅院即便是比起皇宮怕是也不遑多讓吧!”
蕭正雅也是不置可否道:“流水的朝廷,鐵打的門閥,王氏一族自晉氏南遷開始興盛已逾兩百年,歷經晉宋齊三朝依舊是各大門閥之首!”
“恐怕到你父親手上這王氏一族怕是要沒落了!”蕭毅冷笑一聲道,他指的自然是如今王家的當家之人王鐸被蕭繼由尚書令貶為尚書右仆射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