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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沒到之前,石亨便在營帳里拿著花名冊按著名字,將一萬人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這個、這個、這個,將他們給我召集起來——”
副將一聽,還以為石將軍要拿著這幾個兵油子開刀,想著便再也忍不住眼中的笑意,咧著嘴將人給叫到了一塊兒。
二百人,將整個將軍營帳包圍起來。
石亨一出門嚇了一跳。
他干咳一聲,負手立在營帳門口,聲如洪鐘:“想必通州的流民之患大家都聽說了。”
在這些人里頭,全是清貴之家的二世祖,有不少在通州有莊子的,有人嘀咕道:“那群刁民太不像話,竟然闖到莊子上,搶東西不說,還踩壞了多少正等著收割的麥子!現在糧食這樣吃緊,他們也無法無天了!”
事情就是昨兒發生的,結果今日沒想到涌入張家灣的流民越來越多,一開始縣衙還能抓抓人,結果到今兒,已經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了。
石亨眸子閃了閃,當他不知道吶?昨兒事兒剛出,張家灣的衙差就去莊子上抓了人,結果人帶到大獄里,當晚就死了,說是餓死的。
“既然聽說了,這事兒就好辦了,皇上口諭,調二百精兵去平亂,你們可愿意?”
“那有什么不愿意的?一幫不會功夫的流民而已,到時候抓了人收拾了流民,皇上論功行賞起來,咱們家里頭臉上也有光啊!”
他的話音一落,周圍的紈绔立刻響應起來,紛紛群情激昂,恨不得立刻擦槍上戰場,沒有人留意,方才說話的那人悄悄的從隊伍中溜出去,再仔細看,這不是石亨身邊兒新來的謀士么?
有人問:“將軍,咱們什么時候走?”
還有人問:“將軍,咱們是悄悄出城嗎?還是高頭大馬在京城里晃悠一圈?”
什么叫晃悠一圈?石亨第一個問題沒法答,可是第二個問題,他忍不住瞪了瞪眼睛。
不過這兩個問題他都沒法回答,因為——
“什么時候走,還得問葉將軍,這一役,你們要聽葉將軍指揮。”石亨摸了摸鼻子,等著看眾人的反應。
“葉將軍?”下頭的士兵一愣,五軍都督府哪有姓葉的將軍?
“哪個葉將軍?”有人問。
可是有人卻驀地反應過來,敲了敲他的頭:“你說哪個葉將軍?有將軍封號的,姓葉的可就倆,有一個還死了——”
聽了他的話,眾人也都反應過來,方才那個問話的人苦著一張臉哀嚎道:“不會吧——”
有人幸災樂禍道:“你不會是怕了她吧?”
“聽說,她殺人不眨眼,曾經在戰場上和人比賽砍頭,結果她一匹馬上掛了五十多個人頭,是真的嗎?”
“怎么不是真的!當然是真的了!我有個兄弟從大同回來的,說她打起仗來眼睛是紅的,打完仗還自己躲在將軍帳里喝人血,她還專挑人心尖吃!”
他的話音一落,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忽然沉默了一瞬,一會,就有人嚷嚷道:“她不是管著五城兵馬司呢嗎?怎么不從五城兵馬司調人?”
“就是!讓咱們去出這個頭——沒關系,咱們當兵不就是為了上戰場嗎?可是憑什么讓那個女魔頭,來指揮咱們五軍都督府的人?我們不答應!”
“不答應!”
石亨聽下頭這幫人這就要造反了,心中甚是欣慰,眸子一閃,轉頭看向了這群大頭兵的身后,那個早就到場,聽了個全活的葉青。
“老子是襄南伯的嫡長孫!爺不愿意干的事,誰他媽敢勉強老子?”
將軍營帳這邊炸開了鍋,周圍沒演武的兵,聞聲也都圍觀了過來。
西寧伯世子周興哲也拉著翰林院侍講戴荃家的公子戴世明從后頭擠了過來,結果剛聽他嚷嚷這么一句,戴世明便捅了捅周興哲,朝著人后頭努了努嘴。
周興哲一回頭,喲!這不孫逸塵么?還有薛紹,還有——周興哲眸子閃了閃,露出一個壞笑,朝著正鼻孔朝天惡聲惡氣的襄南伯嫡長孫喊道:“梁文玨!你反應這么激烈,不會是怕了葉將軍了吧?”
他的話音一落,梁文玨立刻反駁:“老子會怕她?”樣子倒像一直好斗的公雞。
他挺了挺胸,生怕自己底氣不足,接著道:“老子是覺得,在一個女人手底下當兵,抬不起頭來!”
他的話音一落,立刻激起了眾人的響應:“對抬不起頭來!”
葉青掃了石亨一眼,見他心虛的撇開眼睛不禁有些好笑,她還以為他多大成色,原來只會搞這么點小把戲。
她剛要動,孫逸塵便拉住了她。
孫逸塵眼珠轉了一個圈,看了看薛紹,低聲在她耳邊道:“葉將軍,這石亨果然是沒安什么好心啊,你看他選的這些人——呶,那個穿的跟彩燈籠似的那個,是敬亭候家的五少爺,還有那個,穿的跟戴孝似的,腰上還插根折扇的,是慧貴妃的侄子,還有他邊上那個,也是個出了名的混不吝,他爹是禮部侍郎陳大人。”
孫逸塵頓了頓,“嘖嘖,這些混蛋能被他這么快就挑出來,這石亨辦事速度也是夠可以的——葉將軍,石大人明知道通州的那群流民搞不好就要造反,還派了這么些連我都打不過的人來是何居心?——當然,我不是說我弱,我是說他們實在是沒什么戰斗力,咱們進宮,上一道折子,保準石亨吃不了兜著走。”
薛紹沉著臉,猶疑之下下,也開口道:“我可以和石將軍聊一聊。”
葉青卻輕輕的搖了搖頭,笑道:“不過就是些欠揍的紈绔。”
她的足尖輕點,突然出招,一腳便將梁文玨踹翻在地。
孫逸塵:···這么直接?
梁文玨忽然倒地,詫異之余,怒意更甚,不顧身上散架一般的疼,爬起來顧不上拍掉身上的土,見面前卻是站著一個身形纖弱的和書生一般的年輕男子,他不及細想,怒吼道:“你他媽誰啊!為什么打人?”
葉青微微一笑,瞬間欺近,足尖一點梁文玨腿窩,手指一勾,梁文玨便又一次摔了一個狗啃泥。
他的頭還未抬起,頭頂便有一個陰影罩下來,陰測測的輕聲道:“你不是說抬不起頭來?我看你以后都不必抬起來了。”
“你!”
梁文玨的聲音還未落,葉青手刀一斬,他便再也發不出聲音,昏了過去。